你坐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又何必在意那些流言?”
“那是爱权之人所想。”宁扶清直起身来,将她的颊边一缕发丝别至耳后,轻声道,“而我只愿将余生全部付予你。”
这人说起情话来一向不知收敛,沈如茵羞赧地低下头,转移话题一般问道:“那……你是打算扶宁扶止上位么?宁扶胤去世,我哥哥又除了皇藉,远在和固,若是连你也走了,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宁扶清颔首道:“阿止为人端正,会是个好皇帝。”
“可是……”沈如茵撇了撇嘴,“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咱们都走了,就给他留一个大烂摊子……”
宁扶清思索道:“阿止虽有才干,可惜性子软了些,做个繁荣盛世的皇帝绰绰有余,但若要叫他担起现如今的大黎,怕是不行。只是亏了阿胤办的那大学监,宋、姜两家覆灭之时,朝廷不至于无人可用,而莫家在朝官员不算多,届时应当也不会出乱子……”
他沉吟半响,突然道:“白家……”
沈如茵心中一跳,猛地看向他,肃然道:“别人都无所谓,但不能动我哥哥。”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据我所知,这一百多年以来只有白家还算清白,也不用……将他们赶尽杀绝,对不对?”
宁扶清拍了拍她的头,安抚道:“放心,白家未曾有罪,我又如何给他们定罪?便是日后真的有了什么罪,我也必定保下他。”
沈如茵松了一口气。她那便宜哥哥前半辈子已经过得够苦了,她实在不忍心看见他最终还落得一个惨死的结局。
谁知宁扶清忽而又开口道:“只是你那哥哥的脾性你也晓得,我能救他,却不能保证他愿意被我救。”
“你是说……”
“他对白家大抵是没什么情谊所在的,若他一心要求死,无人能拦得住。”
沈如茵怔怔的,忽而想起多年前宫门口的那个男子,曾不顾她的阻拦决绝赴死,喃喃道:“就像宋煜那样……”
宁扶清轻喟一声,道:“他这个人很是厌世,你心中,要有所准备。”
“好,我、我会的……”
两人往书房走,沈如茵情绪十分低沉,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
宁扶清拉着她在门口停下,温声道:“茵茵,再等我三年,我必定全身而退。届时优哉游哉,你再也不必挂心这许多事。”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拼尽全力也无可奈何的事情更是数不甚数。”沈如茵转身揽住他脖子,踮起脚在他脸上迅速地啄了一下,“你不必担心我,我虽难过,也终究都会过去的。”
“你能看得开,自然再好不过。”
宁扶清轻笑,随后将另一侧脸转向她,指了指,道:“不能厚此薄彼。”
“啧,死相!”
这话说得沈如茵自己也一身鸡皮疙瘩,顿时一跺脚疾风般跑开——撒娇什么的,果然不太适合她!
书房中沈颜所画的是一颗梅花树,沈如茵倾身去看时,他正换了红墨点花瓣。她一时有些好奇,便问道:“爹爹为何要教你画梅花呢?”
沈颜画得极为认真,闻言头也不抬道:“因为爹爹说娘亲最像梅花。爹爹说,梅花是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之时唯一的那道鲜丽,也是寒风侵骨时最为暖心的那抹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