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于是打着鼓,尤其是在和陈大山面对面时,对方忽而嗤笑了一声,更是让她不禁紧张地皱了皱鼻子。所幸陈大山也没说什么,直接挥挥手让他们俩开演。海岳于是定了定神,和郎浩使了个眼色:他们昨天加班加点改了演法,也算是险中求胜了。
试镜开始了。
郎浩勾起一抹笑意,挪动脚步逼近海岳。‘笑’字本是剧本中的设定,此时是多年后他们俩的第一次重逢,起初郎浩也是将这抹笑意定义为‘久别重逢,充满爱意’的笑容。
可经由昨天的一番讨论,全改了。
郎浩的笑意甚冷,甚至有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寒意,连带着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显得冰冷冷的。
陈大山和制片人互看了一眼:显然他们的演法和上一组人全然不同。
海岳在他的逼近下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壁,动弹不得,几乎是瑟缩在郎浩的阴影之下。
“徐露小姐,好久不见了。”郎浩笑着,微微咬着唇地说着这句话。
“冯凯……冯先生,好久不见了。”海岳眨着眼睛,一副想要逃离却未果的可怜模样。
“我们俩除了‘好久不见’,难道就说不出其他什么问候语了吗?”郎浩哼哼着,伸手亲昵地抵住她的肩膀,但眼神却隐隐带着一丝挑衅,
“昔日做过情侣的男女,一旦分手就会连朋友都做不成,原来这种话是真的啊。”
“……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改天再约。”海岳挣扎着,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试图从郎浩的控制中逃脱出来。但她刚一开溜,郎浩的手臂就紧紧箍住了她,
“改日再约,是几时?”
“……等我有空的时候。”海岳吞着口水,在郎浩的逼视下,脸渐渐红了。
“你现在没空吗?我看你在商场里一个人逛街,都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我还以为你很闲。”郎浩轻笑一声。
海岳瞪大了眼睛,窘迫道,“你……你看了我多久?”
“我从一进商场就看见你了。”郎浩耸耸肩,看着她又白又红的脸蛋儿,冷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孤僻。”
海岳无话可说,深深呼吸后才喃喃道,“你跟着我干什么,我们都已经……”
“别误会了,我只是偶然撞见你罢了,”郎浩却冷冷打断她,“而我看见你,就想起我们分手的那天你还欠我一样东西。看见了欠我东西不还的你,紧紧跟了几步,又有何错呢?”
“我欠你?”海岳蓦地仰头直视着他,“我欠你什么?我爸爸给了你那么多钱,你不是靠着那些钱发大财了吗!”
“你还欠我这个……”郎浩冷哼一声,随即俯身一把捉住她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海岳拼命挣扎,郎浩却眉头紧锁,手腕如同铁铸,丝毫也没有放松的意思。直到陈大山喊了停,两人才分开,而海岳的下巴已经被郎浩恶狠狠地捏出了几个红手印了。
……………………
郎浩等停戏了,才关切地看着她下巴的红印。他刚才下手挺狠,但这一切都是和海岳商量好的。
陈大山一脸神色凝重,低眉看着静静等待的二人,沉默了许久才道,
“所以,能说说,为什么演成这样吗?”
冯凯和徐露的这段重逢戏,内容看似相当肉麻,但不论原著还是剧本,对二人的神态描写都一笔带过,更像是引人遐想的写法。一个多小时前,胡菲儿和陈鹏演出了一对久别重逢,感叹万千,爱恨交织的情侣。但无论是冯凯的对白还是他对徐露的所作所为,陈鹏都演出了他的隐忍,遗憾和眷恋。
陈鹏是这么说的,他认为冯凯时隔几年,功成名后又回头找徐露,是因为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他肯定十分后悔当年选择了拿钱,所以当他再次遇到徐露,便在心头断定,自己不会再放手了!
于是那句“我从一进商场就看见你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孤僻。”,他念得百感交集,好似时间匆匆流逝,恍然回头,徐露还是当年那个青涩胆小的大学女生。而那个强吻,陈鹏就表现得更是温柔缠绵,眼角微微泛红,体现出他对失去徐露的后悔。
可是眼下这一组,海岳和郎浩,却演出了另一幅全然不同的景象。
郎浩从头到尾保持着一股迷人又寒意的冷笑,那句‘你还是那么孤僻’,居然隐隐带着一股讽刺嘲弄的味道。最后的强吻更是让人瞠目结舌,没有半点温柔缠绵,冷酷得硬生生在海岳的脸上印上一个血手印……
“所以,能说说,为什么演成这样吗?”陈大山问道。
海岳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神色,心里不知自己是不是赌对了。她不紧不慢地开口,
“因为我觉得,冯凯在多年后又回头找徐露,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恨……
大学时代,我觉得冯凯应该是真心爱过徐露的,但当时的恋爱关系中,帅气阳光的冯凯占绝对的主导。甚至可能,他还为自己解救了一个孤僻内向的少女而沾沾自喜。可是这种心理优越感,却在他见到徐露的父亲后,烟消云散了。”
海岳犹豫了片刻,还是继续道,
“大学时代的冯凯,的确爱过徐露。但那种年轻人的爱,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在富有后还回来找徐露。那种强烈的执着,一定是以某段回忆为基础,或者是某个画面,一直刺激着他,让他念念不忘耿耿于怀……
而那个画面,我觉得就是徐露父亲甩了一桌子钱给他,冷冷地告诉他,他配不上徐露,立刻拿钱滚蛋吧!”
“你的意思是,”陈大山看着海岳,“冯凯恨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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