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玄英上前一步,抬头从门缝中看了一眼他,难过的低下头:“我走了,你怎么办呀。”
柳君伏在门后笑起来,用充满稚气的声音答复他:“爷爷他只是不喜欢我,但不管怎么说我都还是他的孙子,他不会为难我。”
柳玄英“嘁”了一声,抱着包袱用脚尖一下一下的踢着门:“他是不会对你怎样,但因为他不喜欢你,府上的下人们肯定会亏待你。”
柳君伏明明才是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懂得却比平常人要多的多:“哥哥你是随军出征,又不是驻扎边境,等你们打胜战回来了,不是又能来看我了吗?”
柳玄英踢门的动作一顿,嘟囔道:“要去一年多呢……一年的时间,还不知道你要受多少苦。”
柳君伏道:“有哥哥的这句话,无论受多少苦,我都不怕了。”
屋外柳玄英噎了一下,握紧拳头撇开脸喃:“真是个笨蛋。”
柳君伏隔着门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有。”柳玄英扬声道:“我只是说冬天马上就要来了,你自己注意点。”
“知道了。”一语毕,柳君伏微微笑出来:“哥哥穿这身铠甲真好看。”
知道他故意把话题岔开,柳玄英却还是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让他前前后后看个遍,这才道:“这次爷爷让我在军中当一名小士兵,说是这样凭军功上去,比凭家势上去的更得军心。你说我穿上这身衣裳很好看,那等我成了大将军,岂不是要把你迷晕了?”
听着他的话,柳君伏道:“哥哥不管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末了,他眼中有些哀伤:“要是我也,我也能像哥哥一样,生来就是习武的天才,爷爷也就不会不喜欢我,觉得我丢了咱们家的脸。”
柳玄英冷嗤一声,用手敲着门提示他看着自己:“谁说你丢了咱家的脸?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也许你习武不行,但在别的地方是个天才呢?等我这次随军回来,封了官职看谁还敢这样说!到时候别说是爷爷,就是你自己也不能说这样的话!”
这话说的,已经是很护短了。
纵使柳君伏现在年纪还不大,却也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维护。
小孩子嘛,听到别人的赞美,特别是自己在乎的人的赞美,心中总是忍不住会雀跃起来:“哥哥真的这样认为?”
柳玄英说的很理所当然:“我的弟弟,什么时候比别人差过?”一语末了,他解开怀里的包袱,将里面装的书一本本塞进屋里:“呐,这是你前几日托我找的兵书,我从书房偷了一些。”
柳君伏赶忙去接他塞进的书本,一边接一边道:“那爷爷那边……”
柳玄英打断他:“放心吧,等你全部看完了,自会有人找你拿把它们放回去,又带给你新书。”
“有人?”柳君伏有些愣,一向不被人喜欢的他,除了同胞哥哥柳玄英外,再没人愿意主动接近他。因而听到有人要如此帮他,实在令小小的他有些惊讶:“谁会,谁会帮我?”
柳玄英道:“这个人你见过的,就是以前时常陪我练武的那个小厮。他比你要大些,人很机灵,心地也不错。我不在的时候,有他照顾你,我也能放心些。”
柳君伏再无疑问,乖巧的点点头:“我没去过外面,但沙场那种地方,一听都不像是什么好地方……哥哥你此番离家,一定要小心呀。”
柳玄英在外面轻笑一声,似乎很想揉一把他的头:“放心吧,你哥哥我命大着呢!”
柳君伏从门缝中瞄他一眼,孩子气的嘟起嘴:“我们拉勾!”
柳玄英眨眨眼,很不可置信的笑道:“拉勾?”
门缝中一根纤细雪白的小指已经探出来,默默看了一阵,他也伸出小指:“好吧,拉勾就拉勾。我们拉了勾,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你也要答应我健健康康的。”
门缝中的小指头动了动,柳君伏道:“好,我答应你。”
末了,两根雪白的小指勾在一处,达成了一个约定。
回忆到这里,告了一段落。
林怀君睁开眼,静坐了几息,旁边的人才温声道:“如何?”
林怀君如实回答:“寂尘是个好哥哥,另外他们的爷爷真不是人。”
谢林笑了一下,眼角的朱砂在火光的映衬下有些勾人:“怎么说?”
林怀君道:“他身为爷爷,竟因为柳君伏练武的资质差,而将他视为蒙羞家族,从小关在屋中不许出来。”
谢林微微颔首:“的确不是人,那寂尘他为何是个好哥哥?”
林怀君道:“哪怕府上的人再如何势力,他还是做好了一个哥哥的职责,拼尽全力保护好弟弟。”
谢林换了一个问题:“道长觉得寂尘这个人,若拿他的当年和现在相比,道长觉得有变化吗?”
这次林怀君并未立即回答。
他沉默了许久,半晌后,终于开口:“有变化,有很大的变化。”
谢林没有接话,准备好洗耳恭听。林怀君与他道:“从前的寂尘是柳玄英,阳刚霸气,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有至亲的家人,有无数的兄弟,还有想要保护的人。那时的他,无论是性情还是生活都与现在有极大的差距。而现在的他,淡泊名利,冷漠孤单。”
从前活泼明朗,眉目总是高高的昂扬着,信心十足,像是一个真正应当领兵保家的将军。
现在不苟言笑,眉宇间已没了昔日的热血轻狂,而转为一片死寂。
从前他名叫柳玄英,是天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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