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陵应道:“是。”
柳云鹤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去吧。”
张少陵站起身,又行了一个礼,随后几个起落,消失在比斗场外。柳云鹤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内心微微一叹。师妹,师妹……但愿你的孩子能获得幸福,这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患之灾。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面容沉静下来:“既然少陵放弃了座次重排,那么他的座次便为第六位。其余弟子的比斗继续。”
“是!”
张少陵一路飞驰过青竹阁前已经枯萎的竹林,踏过皑皑白雪,向青竹阁后的另一片松柏林走去。十七年来,他因为大凶命格在凡间屡遭磨难,身世又异常坎坷,几乎从未有过像此刻这般充满期待的时候。他足下生风,一路冲进松柏林中,寻找着凤荀的身影。
只有三个时辰。凤荀这一次化形是“借”了青玉针的灵力,仅仅只能维持三个时辰。张少陵向来平静如水的心也出现了些许焦急——凤荀会去哪儿?
他掠过林中的积雪,转过一块巨石,忽然听到林中隐隐约约传来细弱的笛音。他循着笛音走去,在一棵松树下停住脚步,抬起头来。
凤荀曲着一条腿,悠然靠坐在松树枝上,手中拿着不知从哪儿寻来的一片青绿色竹叶,凑到唇边吹奏着。悠扬婉转的笛音缭绕在林间,带着几许辽阔悠远的哀愁与淡淡的惆怅,像是凤荀眉眼间的笑意,掠过张少陵心头。
他抬眼看着他衣袍边缘绕出的浅蓝色花纹,张了张口:“凤荀。”
这是他第一次喊小凤凰的全名。因为凤荀身份的特殊,他从未开口叫过他的全名。因此“荀”字一出口,他便感到有一股暖流流过心间,于是他又叫了一遍:“凤荀。”
笛音戛然而止,凤荀低下头,用淡淡的目光看着他:“你不是应该在比斗场?”
“我放弃了。”
凤荀的眉宇间出现了一抹愕然:“什么?”
“我放弃了。”张少陵道,“座次重排还有机会。可你……我怕没有机会了。”
凤荀一时间呆怔住。“机会”?什么“机会”?
见凤荀没有反应,张少陵足下一登,也跃上了凤荀所在的这棵树枝,树枝微微摇晃了一下,落下几片轻雪。
凤荀:“……你别把树枝压折了。”
张少陵:“不会。”他停了一停,“我总要看着你说。”
凤荀心头一跳:“说什么?”
张少陵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词语。然而凤荀安静等了好久,也没见他说出半个字,少年魔尊只来回拨弄着树枝上的雪,眼睛定定看着他。
凤荀:“……你放弃了重排座次,跑到这棵树上就是为了团雪玩吗?”
张少陵回过神,意识到他已经把树枝上的雪团成了一个小小的雪球。他不由得脸上带了几分窘迫:“我……”
凤荀看着他。
张少陵又张了张嘴:“我……”
凤荀微微扬起眉发出疑惑的单音:“嗯?”
张少陵深吸了口气:“……凤荀,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认为……我喜欢你。”
“……哈?”凤荀像是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张少陵又重复了一遍,表情严肃又认真,像是在宣誓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我认为我喜欢你。”
凤荀吃惊地看着他,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你和谁打赌输了?”
“什……”少年魔尊微微皱起眉,“你在说什么?”
“别闹了。”凤荀微微前倾身体,眯起眼,晃悠着一条腿,姿态闲散又随意,“你怎么可能……”
他可是那个冷酷、乖戾、不近人情又孤僻的魔尊啊。他怎么可能……凤荀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前世那个冰块脸对自己说“我喜欢你”的样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差点笑出声来。
张少陵脸色阴沉下来:“你觉得我在打赌?”
“不然呢?”凤荀百般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的竹笛,漫无边际地猜想着,“还是说你突然又从书上看到了什么理论,想来实践一下……”
他……他竟然这么认为?!
“我的确看过一些书。”张少陵的语气开始变得危险,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脸色也愈加阴沉,“我倒想实践一下。”
凤荀抬起眼,轻笑:“那你……”
后面的话淹没在唇与唇相交之间。
凤荀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张少陵的唇贴在他的唇上,极其温柔地碰触着他,像在描绘一件什么易碎的瓷器。他的呼吸吹拂到他的面颊上,暖暖的,还带了几分痒痒的感觉。
一触即离,比树上的洁白的积雪还要单纯。
张少陵与他分开,见凤荀依然呆愣愣地杵在那儿,唇角一勾,冰块脸都仿佛在一瞬间融化开来,挑起一抹略带逗弄的笑意:“脸红了。”
凤荀像是仍在做梦,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单音:“你……?!”
他疯了?!
“实践过了,现在我得出了结论。”张少陵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用下结论的语气盖棺定论,“我喜欢你。”
凤荀洁白如玉的面颊上漫开一抹红晕,像是弥漫过天边的晚霞,一直蔓延到脖颈。他仍然有些发懵,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少陵:“……你确定你是‘喜欢’我?”
张少陵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你真的懂‘喜欢’吗?”凤荀轻轻坐直了身体,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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