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先如此罢。”颜珣指了指那已冻住了的一池碧水道,“我们将雪人堆在池畔罢。”
说罢,颜珣取过一旁的花铲,将雪铲到池畔去,雪还未堆积起多少,却有一只雪球急急地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颜珣闪躲不及,被雪球击中了额角,雪球爆裂来开,落了他满脸,他将碎雪抹去,望着不远处的萧月白,委委屈屈地道:“先生,你又欺负我。”
萧月白见颜珣这模样,欺负他的心思更盛,笑道:“那又如何?我就是欺负你,你倘若不服,不如来反击罢?”
话音尚未落地,便有一个雪球朝着萧月白飞奔而去。
却原来,颜珣趁着萧月白适才说话的时候,已暗暗地将手伸到背后,捏出了一个雪球来。
萧月白侧身闪过,取笑道:“阿珣,你怕是打不中我罢。”
颜珣接连丢出五个雪球,居然连萧月白的衣袂都未碰到半分,他索性抓着一个雪球向着萧月白疾步而去。
萧月白拔腿便跑,跑出数步,直觉得自己幼稚得紧,他已年过弱冠,此番举动却与孩童无异。
但被颜珣追逐却极是有趣,幼稚便幼稚罢。
忽地,身后却失去颜珣的脚步声,萧月白回首瞧了眼,便是这一眼予了躲在一旁的颜珣机会,下一瞬,一个雪球便直直地打在了萧月白面上。
萧月白抹去面上的碎雪,苦着脸道:“好疼啊。”
颜珣见状,焦急地奔到萧月白面前,踮起脚来,抬手覆到萧月白面上,关切道:“先生,当真很疼么?”
萧月白羽睫轻颤,伏在其上的碎雪即刻簌簌而下,他本就生得昳丽,在碎雪的映衬下更是丽色无匹,裸/露在外头的肌肤白得扎眼,轻易地便将碎雪比了下去,一双桃花眼顾盼间,风情流转,其下的那双唇瓣受了冻之后,愈加嫣红,如同涂了上好的唇脂似的。
颜珣骤然怔住了,覆在萧月白面上的右手下意识地擦过那嫣红的唇瓣。
那唇瓣却是微微张了开来:“疼得厉害,阿珣,你要如何安慰我?”
温热的吐息似乎缠了些桃花香气,熨帖在颜珣指腹,惊得颜珣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后头却是一处裹了银装的假山,萧月白怕颜珣受伤,急急地伸手将颜珣揽在怀中。
颜珣下意识地一挣,两个人瞬间失了平衡,便齐齐陷进了雪地里头。
“阿珣,你无事……”萧月白还未说完,压在他上头的颜珣却是覆下唇来,逼得他将未尽的话语全数吞咽了下去。
颜珣年纪尚小,且无人教导,还不知该如何接吻,只将自己的嘴唇贴住萧月白的嘴唇,片刻后,便松了去,望住萧月白:“先生,你勿要欺负我了,我们去堆雪人罢。”
“我何时欺负你了,分明是你欺负我才是。”萧月白心满意足地以指尖划过唇瓣,又覆住面颊,故作痛苦地道,“当真是疼得厉害。”
颜珣拨开萧月白的手指,低首吻了下那片皮肉,又吹了口气:“痛痛飞飞,痛痛飞飞,痛痛飞飞……”
萧月白哭笑不得:“阿珣,你这是在哄三岁孩童么?”
颜珣从萧月白身上蹦跳起来,又拉住了萧月白的手,催促道:“先生,我已哄过你了,你快些起来罢。”
“好罢。”萧月白顺势自地面上起身,拍去颜珣与自己身上沾染的碎雪,便一道堆雪人去了。
俩人先将雪堆积在一处,滚了一个大些的雪球,又滚了一个小一些的雪球,便将小雪球搬到大雪球之下,而后,颜珣望着这甫堆好的雪人,闷闷地道:“先生,这个雪人半点无雪人的样子。”
“阿珣,你等我会儿。”萧月白言罢,便去庖厨取了一根红萝卜,又回房中取了一顶荷叶巾来。
不多时,他回到花园之中,垂首吻了下蹲在雪人前的颜珣的额角,便将荷叶巾戴在了雪人的头顶上,又以红萝卜作雪人的鼻子,接着折了一截枯枝作雪人的嘴,末了,拾了两块黑色的石头作雪人的双眼。
见雪人终是像模像样了,萧月白笑道:“阿珣,你瞧这样如何?”
久未得到颜珣的答复,他侧首一瞧,竟见颜珣双目含泪,“阿珣,你哭甚么?是我这雪人太过难看了么?”
颜珣扑到萧月白怀中蹭了蹭,不言不语,只泪水不住淌落,泪水滚烫,一路淌到萧月白心脏,烫得那暗红色的脏器霎时软成了一汪春水。
萧月白轻抚着颜珣的背脊,柔声道:“阿珣,你有何委屈么?”
颜珣终是哽咽着道:“我能与先生一道堆雪人,心中太过欢喜,才忍不住哭了。”
萧月白忽地想起了颜珣昨日所言,于颜珣而言,这雪人乃是他的执念罢,纵然被韩贵妃打得卧床不起,他亦惦记着要堆雪人。
“阿珣。”萧月白吻了下颜珣微凉的发丝,道:“我们再堆一个雪人罢,只一个雪人,这雪人未免太过孤单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荷叶巾就是古时候的帽子的一种
胡萝卜传入我国比较晚,大概是十三世纪,就改用红萝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