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危言耸听,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不用言明。“敢问耶律将军,时至今日,契丹人与女真人混居百十余年,互为婚配,荣辱一体,将军缘何弃金国而投蒙古?”
耶律余睹心虚,但又不愿意承认自己背信弃义在先,嘴硬狡辩道:“世子爷明察,非是我等契丹勇士不忠君爱国,一心想要谋反叛乱,实乃主上昏庸,误国误民,我等为求生计,不得不另谋他就。况且,百余年前,金国灭我大辽,此乃国恨,现如今草原上有圣人出世,领导有方,可一统天下,底定大业。良禽择木而栖,良主择君而侍,此乃时势所逼,我等并非女真人,另择良主效忠,有何不可?”
完颜绰听后也不生气,展颜一笑,反问道:“将军言之有理,但您有没有想过,窝阔台汗是否真的是良主?”
要是被完颜绰三两句话就给唬住,耶律余睹也不用混了,并不答话,直接把话头抛回给完颜绰,笑道:“世子爷这般玲珑剔透的人,难道就不打算另起炉灶,另谋他就吗?”
耶律余睹可是有所耳闻,蒙古人对荣王世子很是礼遇,甚至,蒙古国公主琪琪格还曾放话,想要招荣王世子为驸马,奈何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面对年轻貌美的蒙古国公主主动投怀送抱,荣王世子不为所动,故而不能成此佳话,实在可惜。
完颜绰佯装诧异,似笑非笑地问道:“敢问耶律将军,圣天子在朝,本世子为何要另起炉灶?另谋他就?”
还说什么圣天子在朝,完颜洪煦那贪生怕死的无能之辈,算哪门子的圣天子,耶律余睹满心不服气,恨恨说道:“主上昏庸无能,凭世子爷的才干,不论投奔蒙古,亦或者是自立为王,都可建立一番功业,又何必愚忠于……”
“耶律将军误会了!”完颜绰哈哈大笑,忍不住打断了耶律余睹的话,耐心解释道:“天下皆知,我完颜绰乃前太子完颜绪的得力干将,此生效忠的也唯他一人,士为知己者死,完颜绰此生,绝不会另事二主。”
“世子爷的意思是……”耶律余睹闻言大惊,该不会是他猜测的那样吧?世子爷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冷不丁抛出一个这么震撼人心的消息,他都快给吓死了。若是真如世子爷所言,前太子并未身死,完颜洪煦的国主之位来路不正,能不能继续稳坐高位就成了一个大问题。更何况,前太子完颜绪是个英主明君,心胸开阔,有中兴金国的才能,手下既有完颜承晖这样的治世能臣,再加上荣王世子这样骁勇善战的良将力挽狂澜,戍边卫国,说不定,大金国的国运还能再挽救一下。
“耶律将军不妨拭目以待,相信要不了多久,中都就会有新主即位的消息传来,到时候,将军再审时度势,考虑要不要另谋他就,也不为迟!”
于中都继位,也就是说,前太子完颜绪决心死守中都,这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心,实在是令人佩服。
想了又想,耶律余睹还是被完颜绰说服了,这可是从龙之功,对任何将领来说,都有这莫大的吸引力,权衡了利弊得失之后,耶律余睹拱了拱手,向着完颜绰恭敬行礼道:“耶律余睹愿意拥立新主,忠君爱国,唯死而已。”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可见完颜绰此时内心的激动之情,主动上前握住耶律余睹的手腕,郑重承诺道:“耶律将军放心,待解了中都之危,本世子一定奏秉陛下,论功行赏。”
耶律余睹自然也是喜形于色。
收拢了乣军,完颜绰半点都不敢放松,因为真正的大战,这才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