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在她掌心震动的,就是那个正行使拨打电话功能的银灰色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接通电话:“本先生?”
出乎她的意料,对面传来的声音是一位女士的。
“嗨艾尔莎,我是梅,梅·帕克,”线路那头的女声听起来很有活力,“是我在用我先生的手机给你打电话。我是想说……要不要,来我们家吃个晚餐?”
***
艾尔莎紧张地换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
她最后选了一套中规中矩的中袖连衣裙,配上风衣。穿戴整齐之后,拿下了遮在为贾维斯配置的高清摄像头上的毛巾。
贾维斯非常贴心地发出关心:“艾尔莎小姐真是非常漂亮。不过我觉得,把头发披散下来会更合适一点。”
“好的,”艾尔莎拆下发绳,重新挂在右手手腕上,对着镜子整理了自己日渐长长的头发,深吸一口气,“那贾维斯,我走了?”
“时间不早了,你是该走了。路上请小心,一定注意安全,”人工智能管家体贴地叮嘱,“我会在家里等着小姐回来。”
灰发姑娘嗯了一声,有些僵硬地开门走出去,连钥匙没有带都没注意到。
贾维斯本来还想提醒一下艾尔莎,可门已经被关上,他的权限不足以让他离开这台计算机去提醒他的小姐。
只能祝她好运了。
方才艾尔莎接到了梅·帕克的电话,仅仅花了三秒钟思考就同意了对方的邀请。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艾尔莎虽然懵懂,可她十分明白,如果不是想进一步接触,她没必要同意这个邀请,反而更应该疏远客套地拒绝。
但是艾尔莎答应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但在贾维斯已经到手的这一刻,心态陡然放松下来的她突然想要去尝试一下。
从六岁开始就没有了家,艾尔莎在捡到巴基前,一直是孤零零的。
哭过,怕过,怨过,恨过。再后来,就只剩下麻木。
她曾经想过和巴基两个人一直在她视为安全领地的森林里在一起,没有打扰,没有困苦,宁静简单,可她的设想被现实打破了。
而现在,她有了一个再次拥有“父母”的机会。
艾尔莎和她的父母关系其实没有平常人家那么亲近。或者完全可以说是,疏远。
尽管艾尔莎在森林里的那些年唯一能接触到的就是萨莎,她只能依靠萨莎,但实际上那是一种环境造就的畸形关系。
她的母亲名字叫做萨莎,婚后改了姓氏跟了萨伦,之前的一切艾尔莎都不知道。十六岁的女孩儿已经模糊了六岁前的记忆,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母亲那边没有任何亲戚,仅有的几位朋友也是镇子上的人。
不能说萨莎不爱艾尔莎,她很爱自己的女儿,但相对比下,她更爱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
如今,知道变种人存在的艾尔莎可以确定,自己的母亲同样是一位变种人,她的能力,通过艾尔莎的回忆能够推断,大约是操纵石头之类的。
萨莎对艾尔莎的好是肯定的。
看到这个孩子仿佛就看到了自己的童年,既有来自本身的母爱,又有同理心加持,萨莎很在意艾尔莎。所以萨莎会关心她,会爱她,会尽力照顾她。可萨莎的生活重心永远在镇子里的那个家上。
萨莎大概不会知道,被突然仇视她的父亲打得吐血的六岁女孩儿是怎么一个人在漫长寂静的森林中熬下来的。
她也不会知道,娇生惯养一直被家里照顾得很好的小宝贝,在一朝发生变故,被抛弃之后是怎么平衡心态的。
或许是经历的不一样,艾尔莎不懂得萨莎的难做,萨莎也不会理解艾尔莎的想法。
萨莎看到的艾尔莎很好,可她真的会很好吗?
坐在出租车上恍惚的艾尔莎使劲摇头,把那些在空虚中袭上心头的回忆全部甩掉,全身心开始期盼起即将到来的晚餐。
她在公寓楼下不远处的花店选了一束新鲜漂亮的花作为礼物,怀中正抱着那束鲜花,眼睛望向窗外。
本在梅发出邀请之后接过了电话,清楚地报出了自家地址。
艾尔莎在这个时候没有继续查路线坐地铁的打算,直接打车走了,越早到越好。估计帕克家早已经准备好晚餐,这才会向她发出邀请。
帕克家住在纽约皇后区,位置还算好找,房子有些岁月的痕迹,是很普通的二层小楼。
小楼周围邻里邻居的也很多,大部分的家都亮着灯,往外发散着晕黄的灯光,艾尔莎谢过司机,抱着那束话站在那栋小楼旁边踌躇着。
艾尔莎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个果决的人。
在有的时候,在她情绪激动或者事情紧急来不及思考的时候,她反而能做出一个不错的决定。可一旦到她有时间来反复思考,艾尔莎就会在原地踏步。
这一步,迈出去就不能后悔。
正当灰发姑娘摇摆不定,纠结的情绪都快将她淹没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道软软的童音。
“你是……姐姐吗?”
顺着声音,艾尔莎回头望过去,她的身后站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
刚才出神得太专注,她竟然都没有发现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男孩儿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几本书,戴着一个红色的鸭舌帽,在门口暖色的灯光下映出露在外被帽子压得翘起的棕色发丝。
他的皮肤很白,微微抬头,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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