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你牵挂……”
他笑得癫狂,沈令月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他停下了笑声,才冷冷道:“临终遗言说完了?”
“你恨不得我死是不是?”沈蹊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母后……母后呢?她不愿意见我,是不是?”
沈令月道:“母后说了,她没有你这么个儿子。”
“……也罢,当日我既然做出了决断,今日的后果就该承受……三妹!”他忽然厉声道,“你听着,谢初不可留!你若要你的孩子坐稳帝位,要沈家江山稳固,你就该杀了谢初,不能再留着他!”
沈令月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为什么?”他的双眼发出一阵异光,神情似乎活泛了起来,有了久违的精神气,“难道父皇没有告诫过你?新帝登基,朝政不稳,你垂帘听政,这才不得不需要谢初来帮你镇国。可如今已经过了三年,人心易变,你能保证他一世都帮着你、护着这沈家江山吗?而不是改朝篡位,把这江山收入他自己的囊中?你站稳脚跟之日,就是杀他之时!三妹,你恨我不要紧,但是这些话,你一定要听!要想保住沈家的江山,就不能留着谢初的命!”
沈令月沉默了。
似乎是觉得说动了她,沈蹊微笑起来,可笑到一半就僵住了。
沈令月看着他,三分怜悯,三分恨意。
“二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她轻声道,“父皇说得对,你果然不是帝王之才。”
似乎被一盆冷水当头淋下,沈蹊狂热的神情在一瞬间熄灭了:“父皇?”
沈令月深吸一口气:“我本以为……你临死前会有一点悔意,所以才来看你,可是我错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忘离间我和表哥?”
沈蹊冷冷道:“离间?三妹,你莫要被情爱冲昏了头脑,我是在为你着想。我是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之人,自然也不会亏待真心待我之人。三妹,你从不曾害过我,甚至为了我的腿疾到处寻医问药,这些事情二哥都记在心里,所以我不会害你。谢初是个隐患,你若要保住父皇的江山基业,就要狠下心来除了他,只有心狠手辣,才能稳坐上位!”
“那好,”沈令月一笑,“我问你,建安十五年,是谁用我来威胁表哥,害得他被关入天牢,差点万劫不复?又是谁撺掇大哥,联络朝臣,在表哥升任三军太尉之后散布谣言,极力打压,害得表哥只得辞去太尉之职,在昭儿不满周岁时自请镇守边疆,差点让我们夫妻两个两地分离?又是谁勾结谢家二房行谋反之事,以此来牵连舅父一家?沈蹊,你以为在你做下这么多陷害表哥的事情之后,我还会相信你说的这些话?”
她每说一句,沈蹊的神色就沉一分,到最后面沉入水,冷冷地盯着她,嘴唇抖动:“你——”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捂着嘴低下头一阵猛咳,鲜血从他的指缝滴落,一滴滴地落到棉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刺眼的印记。
沈令月不再看他,转过身道:“既然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就安心养着身体吧,好歹……也能去得体面一点。”
“三妹!三妹!……”
身后传来沈蹊的嘶声呼唤,血腥味越发浓郁,沈令月不加理会,低着头快步离开了里间,在她放下竹帘的那一刻,里面的呼唤也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倒了下去。
她脚步一顿。
一片死寂。
没有呼唤,没有咳声,什么都没有,只有外面狂风伴随着雪花席卷而过的呼啸之声,如同哀者的哭嚎,在天地间独自回响。
沈令月立在原地,半晌无声。
车架缓缓驶过紫宸门,在沈令月的命令下停住,夏淳寅上前打开车门,恭迎沈令月下车。
沈令月抚着腹部下了马车,脸色看着有些苍白,知意撑着伞,眼含担忧地望着她:“公主……”
“没事。”沈令月敛眸轻声吩咐,“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独自走走。”
众人便都行礼退下,只留下留香知意在后头远远地跟着,大雪下了一天,宫道上积了不少的雪,沈令月缓缓走着,雪花肆意,饶是她披着斗篷戴着兜帽,也被这雪落了满身,睫毛一颤,便有冰冷的凉意传来。
她捂着腹部,来到了紫宸宫前,仰头看向高悬着的宫殿牌匾。
三年前,也是在这么个风雪交加的日子里,沈令月从青州赶回长安,送了她父皇最后一程。
彼时太子被废,皇帝重病,蜀王监国,胡威武等臣子或被贬黜或投牢狱,三皇子因为勾结太子开采私矿而被贬为庶人,德妃伤心而逝……前朝后宫一片混乱,而她也被城门守军拒之门外,还是谢初以轻骑破了城门才护送了她进去,可也已经来不及了,沈跃被赐死,皇帝更是奄奄一息,等她带着吴名到紫宸宫时,已经回天乏术……
在那之后,一切都大变了模样,皇帝临终下旨,更谢昭沈姓,入皇家玉牒,封为皇太孙,传位于他,而她则是临危受命,接过了监国重任,这个决定几乎颠覆了一切,幸得胡威武等忠心老臣力保新帝,再加上谢初在军中威望甚重,无人敢直面谢家军与章武军锋芒,这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全部都是沈蹊。
不,不仅仅是他,许多人,许多人都有份……包括她自己……
“在想什么?”一个温暖的怀抱忽然整个将她裹住,谢初抱着她,贴着她有些发冷的脸颊轻声道,“大雪天的在这里站着?也不怕身子受不住。”
沈令月微笑起来:“表哥,你怎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