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卉睫毛一颤,低下了头:“是啊, 早知今日, 当初……我就不该……不该……”
她深吸口气, 再重新抬起头时已是泪盈于睫,双颊晕红,更显娇柔病弱:“三姐, 是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求你放过我这一回, 从今往后, 我愿固守闺中,再不出房门半步, 不碍你的眼, 也不和你作对,妹妹真的只是一时糊涂,绝不是有心的……”
沈令月看着她情切的神色轻轻笑了:“八妹, 当我得知是你污了我的画卷时, 虽然惊讶气愤, 却也对你有所改观,想着到底是被母后教养过几年的, 就是和别的公主不一样,既不对我阿谀奉承,也不过分谦逊、生怕惹了谁的眼。口蜜腹剑、笑里藏刀,虽说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可也要比胆小怕事要来得好多了,你让我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说不耿耿于怀是假的,可也的确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不再认为你是那个只会跟在我身后要糖吃的妹妹,你也有自己的心思,也有自己的算计。”
“可是现在,你却让我失望了。若是你宁死不屈,即便走投无路也不对我下跪,不对我假以辞色,或许我还会高看你一分,认为你手段虽然下作了一点,但心气还是有的,可惜啊,你没有。”
沈卉一怔,笑将起来:“三姐,真是对不住,让你失望了。我也想一身傲骨,宁死不屈,让你对我束手无策,可是我和你之间实在相差甚远,你只需轻巧的一句话,就能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你说,如此云泥之别,你让我如何不屈,如何坚持?”
沈令月静静道:“你既然知道我和你之间是云泥之别,当初又为何与我作对?你该知道,一旦我发觉是你在背后捣鬼,是决计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
这一回,沈卉没有立刻回答,她怔怔地望了沈令月许久,直到眼中溢出几分不甘之色,才道:“……我不甘心。”
“不甘心?你不甘心什么?”沈令月道,“不甘心我受宠吗?”
沈卉不语。
沈令月也懒得等她开口,这雨竹轩燥热得很,沈卉受得住,她可待不下,遂道:“八妹,咱们长话短说吧,你可知你错在哪里?”
沈卉轻笑:“三姐这是要审问我?”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沈令月道,“但你要知道,你联不联姻,嫁不嫁去孟邑,全凭我一句话。”
沈卉低头一笑:“我错……我错在哪里呢?三姐,若是我认错,你是否就愿意放了我?”
“这要取决于你的回答。”沈令月道。
沈卉缓缓开口:“……画卷一事,是我鬼迷心窍,我当时昏了头,只想让你在众人面前出丑,就算你临时换了贺礼,也不会有原来的那一幅画卷来得惊坐四方,所以……我就偷偷地在画卷上洒了墨……”
初初发现画卷被毁时,沈令月是震怒的,但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因此再听到这事时,她的心底毫无波澜,只是有些疑惑:“我不是第一年给母后献礼,也不是第一年重用惜容了,为何你却偏偏选在今年动手?”
“……因为谢将军,我不想让他对你改观,认为你有才华、有孝心。”经过了刚才的心潮起伏,沈卉也平静下来,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叙述着当时的想法,“他才从青州回来,若是只听闻他人夸你贺礼新奇、却在宴会上见到了一份平平无奇的贺礼,定会以为这些都是用来讨好你的说辞,也会以为你是个娇纵蛮横、不学无术的公主……这样一来,他喜欢上你的可能性就会更低……”
她果然喜欢谢初。
早在麟德殿外见到谢初和沈卉相对而立的那个晚上,沈令月就意识到了沈卉对谢初抱有男女之情,可意识到是一回事,亲口听她承认又是一回事,虽然她知道这只是沈卉的一厢情愿,谢初也对她毫无感情,可还是有些烦躁起来,看向沈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善:“孟邑来使的那个晚上,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回沈卉回答得很快,话中罕见地透着恳切:“三姐,不管你信或不信,那一晚绝非妹妹有心使然。当时,我是真的想出去透透风,随意走走,没想到却在那里遇到了谢将军……三姐,这真的是一个意外,我便是有通天之力,总不能连谢将军去哪都会事先知道,我是真的没想到竟会遇上他……”
沈令月似笑非笑:“凤兰阁离麟德殿那么远,你一介病体,居然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吹风?好,就算你是无心的,可之后呢,难不成我来了后你对谢将军说的那一番话也是无心的?”
沈卉沉默了。
半晌,她抬起头看向沈令月,眼中含泪:“三姐,你根本就不了解……你是母后的亲生女儿,是大夏唯一的嫡公主,父皇母后把你奉若掌珠,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生活……是,那一晚,我是故意那么说的,因为我不甘心,明明先遇到谢将军的那个人是我,先注意到他的也是我,为什么到头来却是你和他成了好事?”
她定定地望着沈令月道:“我不甘心。”
“你若是不甘心,大可在长林宴上也和父皇分说明白,指明了要他当你的驸马。”
沈卉轻笑:“三姐,我不傻,我怎么敢和你争?”
“那就怪不得我了。”沈令月幽幽道,“你既然没有那个胆子和我争,就别怪我比你命好了。”
沈卉轻出了口气,看来把一切都摊到明面上说让她轻松了许多:“是啊,你是命好。若你不是从母后肚子里出来的,你现在的处境未必能比我好到哪里去。我不服,我不甘心,明明都是公主,都一样是父皇的女儿,为什么你我二人的境况却是天差地别,所有人,无论真心假意,都只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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