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话说得海阔天空,沈令月带着明快的笑容离开了芷阳殿,皇后却是在她离开后隐了笑意,轻叹了一口气。
云珠端着茶从偏殿走来,见她如此,连忙道:“娘娘因何烦忧?”
“云珠,你说,本宫这么多年来对令儿的保护到底对不对?”皇后眉间含着一丝困惑,“本宫是不是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云珠一边替皇后奉茶,一边道:“娘娘何出此言?”
皇后缓缓道:“本宫是又想她能够像个小女孩儿一样无忧无虑地活着,又不想她被保护得太好,失却了对待他人的防范之心。云珠,你说本宫该怎么办才好?”
云珠笑道:“娘娘又在多想了,公主天真烂漫,却也心思聪慧,不过小人算计,损毁一些身外之物就是极限了,且伤不了公主分毫。”
“可令儿终究是要出嫁的,若出了宫……”
“娘娘过虑了。”云珠轻声道,“不说公主身份金尊玉贵,便是给其他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冒犯公主分毫,就是有,也还有驸马护着呢,娘娘不必多虑。”
想到娘家的家风和侄子的品性能耐,皇后面上就多了丝笑容:“你说得对,是本宫多虑了。”她端起茶,轻抿一口,“温室殿那边如何?”
“一切如常。”
“那就好。”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很快就到了四月下旬,红桃尽落、繁绿茂盛,天气逐渐转热,开始有了点仲夏时分的影子,往常这时都要开始准备去长林苑避暑了,只是今年不同,位处大夏西边的孟邑遣使来夏,随行而来的还有他们大王最小的儿子,帝后二人需宴外宾,避暑的时日就往后推了一推。
和一些唉声叹气的宫妃不同,沈令月倒是挺开心的,反正她的鸣轩殿里不缺沐凉用的水车冰块,在殿里待着也没差,最重要的还是另外一点:帝后二人共宴外宾,不说皇子公主、王孙贵胄,百官也需相陪,这就代表着谢初也会进宫,他们总算是能够再见一面了。
自从皇后生辰的百官宴以来,沈令月和谢初就没有再见过一次面,谢初身为武将,若不叫大起,平日里都是不上朝的,虽然她父皇看重他,经常召见,但也不会频繁到隔三差五就召见一次的地步,这大半个月来也只召见了两三次,还多是在宣政殿议事,天气愈发燥热,人开始变得懒散,除了皇后所居的芷阳殿和皇帝所住的紫宸殿,沈令月是哪都不想去的,就想待在鸣轩殿里躲风凉,宣政殿自然也懒得去,这人也自然就见不着了。
为此,沈跃还嘲笑过她:“什么情深义重,难得的相见之机竟还比不过一刻的风凉享受,三妹,这四个字你说出来心不心虚?”被她一声轻哼回了过去。
四月廿八,孟邑王子并使臣等一干人正式到达长安,皇帝也于当晚大宴外宾,接见孟邑王子,百官与宴。
谢初正在应邀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