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棺里珠宝重见天日,珠光宝气差点晃瞎她的眼,沈清爵只好暂时别过脸去,等全部打开才敢转过脸去。
室内极为安静,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墓内没有长明灯,全凭棺材里一堆宝石发出的白绿光芒照明。
沈清爵定睛一看,脊背发凉,棺材里,居然空无一人。
突然有哀叹声自背后幽幽传出:“你在找什么啊?”
沈清爵迅速转身后退一步,看到这人居然是门口守陵老奴。她不做声不说话,只是突然神色有些委屈,就像是孩童被夺去心爱玩具,找爷爷奶奶撒娇。
“皇奶奶……”
“诶,”老奴走上去,撕下面皮,露出一张极度雍容华贵的脸庞并没有多显老,“莫慌,莫慌。”沈稚走上前去,看着蹲下的沈清爵,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头。
其实没有见到尸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明白陵墓外老奴的身份。
也猜想到了这几十年来沈稚是如何的过活:从独揽大权的皇后,到低贱的守墓老奴,她活着是做什么呢?
沈清爵蹲下身捂着脸,她为何而哭?或许是因为想到了那段皇后与贵妃的往事,又或者是因为这一路的压抑难受,此刻见了长辈忍不住迸发。
过了一会,情绪稳定的沈清爵与沈稚说了谢冰媛,说了谢冰媛同她说的贵妃,再提到川暮这两个字的时候,沈稚有很明显的紧张。
沈清爵轻轻诉说说,身边沈稚脸色逐渐灰败。
她从一开始的紧张,到中间的煎熬,到说到她去世时候的绝望。是川暮永远看不到的肝肠寸断和痛不欲生。
这位皇后,太能装,装毫不在意,装一点都不在乎。
如果不是压抑地太好,或许那位贵妃也不会如此决绝。
“媛媛说,后来她师傅就一直在太京城中戏班,只是不见官府中人,也不许她踏入宫门半步。”
“呵,真是荒唐,我为她几乎翻遍了整个大楚,没想到啊,她竟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还有……”
“什么?讲。”
“她说她弥留之际,虽然呼喊您,可是意思依旧是不肯原谅您。媛媛作为她的徒弟,也说她不肯原谅您。”
沈稚抬头,暮顶有能工巧匠做的画,衬着光宛如夜空。她手里两个盒子递了过去:“一个是百川草,一个是皇后大印。”
“这……”沈清爵犹豫。
“怎么现在婆婆妈妈的,大楚要是没亡国,我肯定会像那个魏国老头子一样传位给你,如今你成家了,这太后大印穿了十二位,理所应当是我孙媳妇的。”
“东珍被接走,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还有外头那个卖糖葫芦的,算是我半个女儿,替我把她接走吧。
我这一生,对不起太多人。”
“嗯……还有一句亏欠,我要亲口同她说。”
“好”,沈清爵站起身,从怀中掏出手帕擦了擦脸,把两件她视若珍宝的东西贴身放在怀中,她马上就能重见光明,所以她一刻也不想耽误。
“走吧。”
无人回应。
“皇奶奶?”
依旧无人回应。
沈清爵倏然转身一看,沈稚后背靠在白玉棺上,闭着眼纹丝不动。
沈清爵站了一会,复又跪下磕头,然后起身把沈稚横抱起来放进棺中,发现她穿着一件楚时皇后吉服。
自此以后,再无人记那位贵妃如此刻骨铭心。
一如初见,不知道贵妃娘娘肯不肯原谅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