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躁的嗓音适时地传了过来:“你们小心点,千万别让血条见底了!”
他显然是刻意避开了“死”这个字眼,他们本来就对游戏里的死亡有两个方向的猜测,行事也算小心,听他这么笃定地一说,更是不安,苏仲平问道:“怎么说?难道不会像普通玩家和NPC一样重生?”
“裴宁刚说,他刚来时,见到个疯疯癫癫的护卫NPC,听说的话,可能是撞了我们的人,被杀了之后冒的是灰烟,再刷出来的NPC就跟寻常的一样了,灰烟在游戏里代表角色自杀的意思,就……”韩逸明顿了顿,“相当于魂飞魄散了。”
齐律被吓走了一半的魂硬生生被扯回来些,这段时间他觉得自己虽然已经被挂上了“死”的名头,可毕竟眼前身在魂在,还是没什么实感,听这么一说突然感觉自己成了个还没穿齐备军服的预备兵,被陡然扔到了生死一线的最前线,刚穿越来时被击穿胸腹的彻骨疼痛又从心里蔓延了上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苏仲平搂着他的肩膀,渡过去些温度:“怕什么,不就是根红条,还能守不住么。”
他的手掌仿佛有种魔力,像阵犹暖的秋风抚过,吹散言语间的不温恂,忽的就让齐律起伏不定的心定了下来,
待齐律情绪稳定后,苏仲平才继续迈开步子打头阵,两人一前一后往矿洞深处走,齐律刚从新消息的打击里走出来,又被窜出来的两头丧尸吓得屁滚尿流。
大概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苏仲平看他那样蠢样,竟瞧出几分可爱来,刚才的惆怅都散了大半,不着痕迹地把脸转到齐律看不见的方向,偷偷地扬起嘴角,手头却依旧凌厉,真火加九雷齐上,将视野内所及的各色丧尸解决得干干净净。
走过宽敞的矿道,破旧的升降梯呈现在眼前。升降梯用歪斜的铁杆围成,像个破败的小牢笼,顶上是两条极粗的锁链,两人一踏进里头,就自主动起来,降到了下一层。
这一层比上一层阴气更重,空气中都能闻得到明显的腐败味。
苏仲平满心小欢喜地带着个拖油瓶,前脚刚踩到梯子外面,就被两只巨大的鲜绿色尸蛆热烈欢迎了,两道姹紫的粉末喷涌上来。
齐律见了虫子倒是一点不怕,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两块枫糖,极快地往两人嘴里各塞了一块,免遭荼毒,随后双刀上手,好像刚才那颤颤巍巍躲闪的是另一人,威风凛凛地把先前的憋屈全发泄在这两只无辜的巨虫身上,不等苏仲平出手,刀舞伴火球翻飞,三个回旋下来就把尸蛆给干翻了。
他被打击的自信心终于回了笼,朝苏仲平拍着胸脯一脸得意,谁知刚准备转身继续找新怪奋战,一回头,正对上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仲平早见着了这头丧尸,只是见它似乎不会主动攻击,这才没有出手,就想看这出好戏,这会儿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齐律吓得脸都绿了,也没在意后面人的动静,一把符篆又手忙脚乱地扔出去,差点都要把手上的双刀也当成大飞镖扔,只是这一下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只有一道范围比风符还广些的扬沙符,撒到了丧尸的眼角。
丧尸双眼被蒙上一层黑雾,受了攻击,立刻扑下反击,借着近距离,完全不受致盲影响,它的速度比上一层的怪快得多,转眼就扑倒齐律身上,尖利的带血指甲朝着他的面门就要划下。
苏仲平这下半点闲心都没了,三个大技能都在冷却,只能也是一把符咒天女散花似的扔下去,可惜数量多了质量难免不能全数保证,只命中了三枚,这怪的等级又比上面的更高了些,化神级别的三道符受下去,也没能让他再死一次,退了一步,抬手又扑下来。
眼看丧尸的指甲尖就要戳上眼珠子,齐律却吓得整个人僵成了个木头,五感统统出走,只来得及两眼一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