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似是笑了下,将我安顿回床上,又问:“那些书,可借阿娘一看否?”
我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听见母亲起身,走出去,吩咐些什么,到底是些什么,我并不关心。
我只想好好地,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在梦里,帝王家这一切尔虞我诈,都与我无关。
从前我偏爱独自出门,便是不得不带从人时,也只带亲近的几个,近几月却喜欢起浩大的排场来,出宫时不但要摆齐全副仪仗,还要叫我那些伴读们一起,并连她们的随从也铺陈开,而一旦失去了这样几百人前呼后拥的排场保护,便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赤条条被呈在案板上的待宰游鱼一般孤单无助。
其他人大约察觉了我这毛病,下请帖时渐渐地连我的伴读们也算在内,当然,也可能她们其实真正想请的其实是我的伴读们,却不得不将我带在里面。
立春之日,旨意只赐彩花,不设宫宴,独孤绍便早早地作了一东,请我们去洛水之滨赏春。她是高门贵女,我本以为这宴该是华堂满座,便戴春胜、佩琅珰,盛装丽服地携众而去,谁知到了会见的地方,只见独孤绍、独孤敏二人接出来,独孤绍头戴着尖顶浑脱,穿一身五彩窄袖短襟胡服,围着金腰带、玉带钩,佩金鞘短剑,蹬云锦翘头履,手提着一条七彩绳结小马鞭,身下是一匹纯黑骏马。这马身健腿长,全身漆黑,只有眉尖、左前蹄、右后蹄三处有一绺雪白的毛,虽非天马,却也一望便知名贵。独孤敏与独孤绍的打扮并无二致,只衣服是赤金色,她骑着一匹赤色骏马,一手托腮,一面望着洛水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