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小腹传来,一低头,他看到自己的小腹开出一朵灿烂的血花,缓缓绽放。
尖叫声从身边传来,整个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混乱起来,在或惊叫或恐惧的人群当中,祁臣看到了赵茹惨白的脸,然后他露出了这段日子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少年白皙面容上染着鲜红的血点,脸上的笑容宛如月光下闪着银光的刀刃,冰冷残酷。
——
“我用胶布把刀缠在了肚子上,谁也没发现,我当时只是想防身,却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那个人没死,伤口看着厉害,其实内脏一点没伤到。”一个小孩子出于惊恐状态下的自卫,能有多大的力气。
“他是外地来找乐子的,出了这种事,他马上就走了,本来和其他人商量好要办的事情不做了,赵茹想搭的线断了,最后付出不少代价。后来,她甚至拿了一笔钱把我送回家,原本给我家的房子没要回去,几年后我才再见到她。”
这么多年,赵茹对他而言是一场冰冷的噩梦,肮脏的过去是他这么多年极力想忘记的!
赵茹在几年前出国离开,他以为此生彼此再不会见面,却没想到赵茹会留有照片!
——
祁臣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支柱,抱住头深深地弯下腰,屈辱的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我很恶心对吧。”
赵茹到底对叶朝说了怎样的话他不敢想象,那张照片足以描绘出太多肮脏的事情,就算他说出了真相,她能够完全相信吗?
以常理而言,谁会认为自己的父母如此残酷的对待亲生孩子?
送给小姨养,小姨将他送给人……
她会信吗,或者说,他小姨给她描述的“故事”更会令人信服吧。
无论是哪一种,他的说法都是信服度最低的一个。
——
“祁臣,”不知什么时候,叶朝蹲到了他面前,紧接着膝盖跪地,双手捧住他的脸,他看到她的双眼盈湿,似有泪水含动,“这些话是赵茹说的吗,你很脏,很恶心,配不上任何人,一辈子都要听她的才能苟延残喘,是她说的对吧。”
叶朝明白了祁臣的默认,心头更是疼痛。
她努力咽下喉咙里的哽咽才开口:“祁臣,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很害怕的一件事。”
祁臣微微抬眸,他很难相信叶朝会害怕什么。
她露出一个苦涩的难堪表情,缓了缓才说:“高中的时候我莫名其妙成了学校里的叶老大,有很多人推崇我,膜拜我。后来我接受了这个身份,用我的方式去帮助保护身边的人,偶尔无法避免的,要和其他团体的人打架。”
“有一次我的学弟来求助,他因为家庭贫困学习优秀被班级里的人嫉妒排挤,对方手段狠毒,甚至当众差点扒了我学弟的裤子,我带着人去教训警告,不准他再侮辱我的学弟。”
“那人起初嚣张的很,扬言要我跪下再陪他睡,可是当我把他踩在脚下的时候,他吓得都尿了,”这时候她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那时候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恐惧,看着他哭泣求饶的脸,第一次,我竟然品尝到了快感。”
祁臣讶异的望着叶朝。
“当天我后怕的一整夜都没有睡着,”叶朝的眼睛开始慌乱起来,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直到现在那种恐惧还深深地印在她的骨子里,“我竟然在打人的时候感觉到了快感,那我是不是和我爸变得一样了,我竟然成为我最恨的那种人!”
“叶朝。”祁臣低低的喊了一声。
叶朝恍若未闻,“我恨死我爸了!可我竟然和他变得一样了!我一直以为自己的行为是以暴制暴,惩恶扬善,可无论我用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伤害他人的行为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不过是以正义之名施暴,我逃脱不了身体里的血脉,我很怕我以后会变得和我爸一样,以伤害别人得到快乐和优越感……”
“叶朝!”祁臣高声了。
叶朝浑身一震,整个人顿了顿,突然平息了刚刚的激烈情绪,她深深地呼吸后逐渐变得平静,再睁开眼时已恢复冷静,“祁臣,我当时真的很怕,现在一样很怕,我很怕成为我爸那种人。”
“你不是……”他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又停住了。
叶朝说:“从那以后,我开始克制自己,很少再和人动手。后来在高三转学之后,叶老大成为当地学校的一个传说。”叶朝拢了拢祁臣杂乱的头发,沉定道:“你说得对,我不是,我和我爸不一样,我不会成为他那种人渣。”
她望着祁臣的双眼,里面涌动的泪水已化作坚定的眸光,“祁臣,你的经历足以让人成为一个心思狭隘的阴暗之人,但你不是,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
“你在最穷困之际都没有选择为了钱去做出卖良心与尊严的事,在遭受别人的讥讽、质疑、排挤都不曾折腰,这么多年以来你始终挺直自己的脊梁步步前行,这足以证明你的勇敢与坚强。”
“不仅如此,你还会帮助他人,记得酒吧里差点被人迷酒的女孩儿吗,你从来都没有冷眼旁观,这样正直善良的你,怎么会脏呢。”
“所以你不能再这样说,哪怕是你自己,我也不允许!”
“诋毁你的人才是肮脏之人,祁臣,不要活成他们期待你的样子,相信你自己。”
她温柔坚定的话语像一只只无形发光的手,将他从黑暗的泥沼中拉出。
祁臣眼中闪现出无法置信的光芒,染着深刻的渴求,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无法呼吸的胸腔终于闻到清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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