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操作,并没有出现任何一个人,能慧眼独居地察觉到暂时作为护工的曾经工作在一线的我。
我转身的动作当机立断,丝毫没有犹豫,出门右转,唐生的办公室在大厅的那边,再没有顾忌医院禁止奔跑的命令,我知道必须立刻找到他。不知道在路上撞上了多少人,多少辆医用推车,至少可以确定,我的动静绝对不小,否则也不可能惊动了相隔了至少三十米的正要上电梯的唐生。所以从另一方面讲,我对于我一路的冲撞并不后悔,甚至还颇有些满意,这样的想法让我变得更加不计后果。
唐生作为一个向来大人有大量的人,在我们最近明显各自在闹情绪的情况下,明确了我的目标是他后,只稍一犹豫便就要转身往电梯走。我见状急得不管不顾地开口大吼道:“唐生,你他妈的给我站在,颅内出血,是颅内出血!”
所以有时候,刚性的职业约束真的比随机性极高的感情约束要可靠的多。即使一向说一不二的唐生同志,在听到这样严重的专业名词时,也紧急地停下了他的脚步。而我,在电梯刚要关上的时候,紧赶慢赶,刚到了可以接触到他的位置,便狠用了些力,拉住他的胳膊,转身就按着原路奔跑而去。
料想唐生肯定是会阻止的,我刚一留意到了手上有了挣扎,便赶忙开口道:“一个孩子,五分钟前突发玻璃体渗血,检查后初步估计是顶骨内出血。”意识到挣扎的力道没有增加,我放了些心继续道:“这个手术必须你做,他的主治医师不合格,他看到视器血样浑浊后第一件做的事是检查颈内侧血压!”
说完这句后,我抬眼正好看见前方目标病房门口,双眼紧闭的向辰星正毫无知觉地躺在病床上,被之前看见的那个并不认识的医师和几个护士推了出来。这无疑又为我提供了一个论据,我停住脚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手指着那边说道:“这么紧急的情况,他花了至少五分钟才判断手术,可想而知手术阶段出现的问题必然更多。唐生....”我深吸了口气,抬头定定地看着他,“如果必要,我可以求你,可以道歉,也可以认错,但我希望你救救他,是因为你是个医生!”
他不知是听到我哪一句皱起了眉头,回看着,与我对视了好几秒,终而什么也没说地抬步迎着移动病床走去。我思绪的一部分仍停留在了刚才那莫名绵长的对视中,他眼神仿佛有数不尽的信息,我好像读不懂其中任何一个,好像又全部都懂了。
无论如何,当我抬头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仍旧是熟悉的安心。仿佛冥冥之中我便知道,这个人从来不会让我失望,在这段从来只是安波汹涌的关系中,做出让对方失望的事的,从来只有我。
而我,还总是在这段关系中,担任一个指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