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切的纠结,从头到尾,不过是小孩子无知的卖弄性子。当本以为十分遥远的事情突然发生的时候,我才知道,一直以来,只是我太过于高估自己的能力,太过于低估,自己对唐生,常年累月形成的依赖。
可是以后,我又该怎么办?
再度醒来是夜晚时分的事,当我意识到自己是被人叫醒的,第一反应便是拉着叫我的廖佳磊,语带着深深惧怕地问道:“我妈,我妈出事了吗?”
他显然被我的神态吓住了,愣了一下才语气轻松地说道:“想什么呢,你妈好好的,只是这马上她就要动身去国外了,我想着你可能需要再跟她说说话。”
我闻言这才放松,略动了动身体,发现此时已不再如之前那般的无力,而腰封板也不知何时被拆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在廖佳磊的帮助下,慢慢动身,去了周女士的病房。
行走间,腰部较之前显得更为疼痛,略一询问,才知道是昨晚在拉扯间,腰椎被再度扭伤了。努力忍耐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些,我面带着笑意,坐在周女士病床边的凳子上。
经过昨晚的抢救,周女士此时的脸部浮肿得有些严重,大概之前廖佳磊也跟她打过招呼,她现在没有穿病服,而是穿着一套她自己的衣服。记忆中,这套衣服是过年时,我和她逛商场的时候一起买的。试衣服的时候,她觉着有点小,还打趣着说,要是过完年,她吃胖了,就把衣服送给我穿。
此时,她消瘦得不成样子的身体,穿着这衣服,松散得厉害,眼睛因水肿不太能睁得开,整个人看着,不是很有精神。我见状强忍着心里的酸涩,笑着开口说道:“怎么样,这马上要出国了,心情激动吗?”
周女士用力地睁着双眼,看着我,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扬起瘦弱的手臂,手张着,像是要抚摸我。我忙将脸颊凑上去,面带眷恋地磨蹭了一两下,眼神从来也没离开过她。
她手指动力动,摸着我的脸,脸上的表情难以见得分明,眼中的柔情却是清清楚楚,她缓缓地开口,语气是记忆中的温柔恬淡:“妈,要走了,你要好好的,每天,都要认认真真地过,知道吗?”
我闻言,咽了口唾沫,同时咽下难耐的心酸,努力地笑着点了点头。她见状也笑了,开口继续道:“我从小便告诉你要自立,要坚强,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妈很高兴。所以以后,即使生活中没有我,我也相信你能好好地生活下去。可以伤心,也可以难过,但事情过了便是过了,毕竟我本来便不能永远陪着你。”
我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地哭泣道:“不,妈,你别说了,你会好了,会痊愈,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她面带宠溺地笑了笑,看了眼站在我身后的廖佳磊,又说道:“如果可以,找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好好地度过这一辈子。你的人生,不需要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