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夺去了。
我顿时失了理智,嘴里破口而出许多难听地话,身体也就要死命地挣扎起来。他什么也没有再说,用了很大的力气,一手将我双手压在病床上,用一手固定着我的腰。我的理智告诉我,现在不可以动,但身体并不听话。
那一霎,我只觉心中的悲伤无边无际,死命地嘶吼着,想要挣脱唐生的束缚,想要挣脱这无情的世界的束缚。这样的状况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当痛觉从我的右上臂传来,我全身的力气,才都随着这种叫做戊巴比妥钠的药物逐渐消沉。
当我的意识陷入混沌,脑海的一片黑幕中,突然放映起一场场熟悉而又久远的场景。
周女士送第一天进入学堂的我上学,她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外,蹲下身,轻轻地为我擦去泪痕。她耐心地安慰着因为即将到来的短暂分别而大哭的我,告诉我,不要害怕,也不用想她,要好好和小伙伴相处,因为她会一直在原地等我。
周女士送第一次独自出远门的我上大学,她在通向C城的长途客车外,为我整理了衣服上的褶皱。她早已变得没有那么多话,只是沉默着从包里,又拿出好些东西,一件一件地往我的行李箱里塞。我随着车辆地移动渐渐远离小镇,回过头,看到她一直站在那里。
从那以后,我俩一直聚少离多,但我总以为,她还在那里,在小学的校门外等着我,在车站的台阶上看着我。她悠远的目光能穿过一路上的重重阻碍,投射到我的身上,她沉默的深情能无视漫长的时光存留在我心上。
但事实上,这个世界终究是物质的。
醒来时天色昏暗,我睁眼看着天花板,全身似乎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力气动弹。这是许多人,第一次注射镇定剂的普遍体感。对于我来说,只是不想动。
视线中,唐生双手插在裤兜里走了进来,他看见我醒来没有再闹腾,像是松了口气。我见状在心里想着,他这口气,大约是松早了。
他在我床边坐下,先是默不作声地打量了我一阵,大概觉得我的神色不太对,略一思索还是开了口:“杜茜,你母亲的事,有我在身边照料。我知道你现在缓过来了,不会再闹腾,而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有什么想法,尽量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做决定。”
我一心只觉他这话说得颇又些学问,似乎若有所指,但我脑袋混沌,不愿意多想。我对着天花板缓缓张开了嘴巴,试了好几次,终于才发出声音:“胰腺癌这病,我很多年没接触过了,这些年,会不会,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呢?”
说完我看向他,等着回答。他面色沉沉,语气也沉沉:“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没有。”
我闻言闭上了眼睛,吸了吸鼻子,才又说道:“你帮我讲她转移到H院,用院里化疗,抽腹水的手段,尽量地为她降低病情的痛苦。”
说完过了好几秒,身边才传来一声回应:“好。”
我这才叹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再度开口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