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秦知年过来说起现在案子的进度。唐莎莎现在挂念这个案子, 自然也是把脸藏在电脑屏幕后面,实际上竖起个耳朵仔细听着。
之前她和顾西琅讨论案子的时候,顾西琅多多少少也说到了自己的想法,现在他最为担心的是,“告罪者”的案子会对思想脆弱的人造成影响,成为部分人心里的信仰。
毕竟告罪者所告罪的人, 几乎都是罪大恶极而法律又拿其无可奈何的人, 或许在愤青或者思想尚未成熟或是缺乏教育的人眼中, 绝对是正义的化身。当初“告罪者”一案在审理的时候, 甚至有不少人做过要求“无罪释放”的示威活动, 网上对相关政务人员也都是骂声一片。
现在告罪者后续案件越来越多, 如果是犯案的人各不相同, 那就意味着,顾西琅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因为对法律的裁决不满, 认为自身才是正义, 所以没有一丝犹豫和后悔地动手裁决他人, 也就是说, 有人已经把告罪者当成了真理,并且随着案件的增多, 这种影响是会逐渐扩大的。
不过顾西琅并没有把当初和唐莎莎所说的东西告诉给秦知年,只是安静听着。
等秦知年和他把工作上面的事情汇报完的时候, 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了。顾西琅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似的,点了点头,往唐莎莎那边看了一眼, 忽然说道:“之前我让唐二……唐莎莎整理了一下这个案子,她有提出过几个设想,可能想法和你们的研究方向不太一致,不过我认为对于案件来说,是很有帮助的。”
秦知年没看唐莎莎,不过笑了笑,不说话。
顾西琅虽然神色温和,上司的威严却拿捏地恰到好处。他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秦知年的表情,顿了一会儿,又说道:“她那边有多整理出来的资料,一会儿我让她拿给你,你也看看。”
唐莎莎没吭声,心里却也明白,顾西琅现在是担心一会儿她自己送资料过去觉得尴尬,所以现在帮她铺个台阶。
秦知年的手微微动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半天才点点头,眸中隐隐多了点讥讽:“好。”
秦知年走后,唐莎莎故意磨蹭了一会儿,实际上她心里也是有些计较的。副部长让她把资料送过去给秦知年,估计也是想要看看秦知年对于她加入的事情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如今看来这态度确实说不上是理想。
可是唐莎莎对他手上这个案子是真的上了心,研究得也不少。之前和顾西琅讨论的时候,顾西琅时不时会对她的一些见解露出满意的态度来。让她把这个工作丢开,也当成其它所有普普通通的工作来对待,她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顾西琅帮她不少,平时工作以外的事情,受他照顾也还好说,但是现在摊到工作这件大事上面,唐莎莎想着也不好事事都麻烦副部长,自己也是应该争一把的。
裹足不前的话,就真的什么事情都办不了了。
她叹了口气,抱着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秦知年的烟已经燃到了第三根,在他开始有些烦躁的时候,外面终于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女声:“秦教,我可以进来吗?”
“秦教”两个字让他眉头不自觉动了动,心中总有些不悦。他起身从背后的柜子里拿出瓶灌装咖啡,回到桌边的时候,才用平淡无奇的声音说道:“请进。”
唐莎莎抱着东西推门走进来。
秦知年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动作。姑娘动作表情都有些僵硬,眉眼间落着的大概是称之为紧张的情绪。
秦知年挑了挑眉:“坐。”
唐莎莎拘谨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隔着一张办公桌,仿佛隔了一段安全距离,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她双手拿着资料夹和笔记册递了过去,一边说道:“副部让我整理一下你、您手上的案子,我多整理了一份,想着您这边可能会需要,希望这份资料能够对你们的研究有所帮助。”
她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的,秦知年倒是想起来,他俩以前交往的时候,唐莎莎就是生气争吵也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明明已经面红耳赤,可还是细声细气的,拿不出一点气势,每次都占不了上风,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坐到一边抹眼泪。
后来哭得久了,秦知年受不了,不得不又哄她安慰她一通。
老实说,有时候也对这些是有些厌烦的。
他两个人虽说从小一起长大,实际上幼年时候也并没有那么相熟,他二人都是骄傲到不喜欢主动的类型,对彼此的印象差不多全是从遇到时匆忙的一瞥、院里左邻右舍互相交谈里面得来的。
直到某一天,秦知年回家时路过小区里面的活动区。当时似乎是盛夏,骄阳似火,炙烤着人间万物。他在花木枝叶交错的细碎阴凉处听到唐莎莎的声音。
“不行。”
秦知年透过藤蔓缝隙往里面看去。
唐莎莎穿着浅白底的碎花连衣裙,坐在石凳上,面前桌上还扣着本没看完的书。她皮肤瓷白,在斑驳的光影下似乎闪闪发光。
小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细细的眉稍微皱着。
她面前有个身影面容早已模糊的少年。
看到这个场景,秦知年就猜到,估计着自己是撞到了表白的现场。他顿觉无趣,就要抽身离开,却听到那个少年有点弱气的声音:“你……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唐莎莎保持着正经的表情,补充解释道,“至少不讨厌。”
“那为什么……”
“因为太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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