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心头一惊,她方才刚与香伶等人说起此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她说道:“殿下可知是哪一个人出任的使臣?”
“是一等贵族廉安王之子,当朝大学士范源。”楚南说道。
峥嵘自是知道此人,范家与她左家一样,在蜀国都是异姓贵族,位居一等,享受与亲王同等的待遇。左家从武,领兵征战沙场,世代都以保家卫国为己任;而范家从文,其学识之渊博,受朝廷内外仰慕,廉安王当年便是太子楚尧的老师,位同太傅,其地位可想而之。廉安王之子范源是大蜀有名的才子,在十三岁那年便高中状元,十五岁进入编史馆修缮史书,后渐渐展露出治国才能,于二十岁担任礼部侍郎一职,后步步高升,二十七那年成为蜀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辅大学士。
在蜀国的时候峥嵘远远见过此人几回,隐约记得他风采出众,相貌俊朗,便是忠勇王左利,也对他评价甚高,想来是个表里如一的风流人物。按年岁推算,范源此时应年近三十,却已在官场历练了十五年,可见其内心沉稳,必然十分不凡。
峥嵘想了想问道:“殿下了解此人吗?”
楚南摇摇头,却看向了满公公:“满公公方才说他见过范大人几次。”
满公公微一欠身,说道:“奴才尚在宫中当值的时候,范大人已是史官。当时大王要求编史馆在三个月内完成三部史书的修缮工作,那些人个个推托不已,唯有范大人应承下来,朝廷内外都当他是年纪小不自量力,连大王都一笑置之。却没想到三个月后他当真将这件事完成了,大王为此龙心大悦,不但嘉赏了范大人,还称他为大蜀第一才子。大王还曾有意要将二公主许配于他,不过却被范大人婉言谢绝,此事才不了了之。”
“看来他当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楚南不由得赞叹。修缮史书是非常复杂的工作,需要翻阅大量典籍,才求做到有理有据,范源以小小年纪完成了这项艰巨繁琐的工作,可见其耐心及毅力。
“殿下说得不错,这范源确实是个治国之才,所以这次殿下需要费些心才是。”满公公躬身说道。
“公公是想叫本王拉拢他?”楚南吃了一惊。
“殿下身在郑国,有些事情不得不去考虑,”满公公语重心长地说道,“殿下年幼,大王也并非只有殿下一个皇子,难保这其中会有居心不良之人,眼下殿下对大蜀的消息知之甚少,这对殿下今后荣登大宝十分不利,倘若朝中有范源这般有才能之人帮殿下看顾打点,也可使殿下少去许多后顾之忧。”
满公公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防人之心不可无,唯有拉拢人心、巩固自身才是上策,但楚南依旧皱了皱眉:“公公是觉得,本王的皇兄会与本王争夺王位吗?”
“奴才不敢危言耸听,但殿下应当明白,古往今来哪个朝代都不缺这样手足相残之事,只有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才可尽量避免祸事发生。”满公公锐利的双眸里射出两道精光,他侍奉过三朝国君,对这些事看得最明白不过。
“殿下,满公公说得不无道理,请殿下考量而行。”峥嵘凝重地说道。楚南虽是王位继承人,但在他离开郑国的这段时间,大蜀已不知风云如何变换,其他人暂且不说,单是三皇子楚明西当日私开宫门放郑军入内,便可知他心机之深,绝不会甘心居于亲王之位。
楚南着实不想去怀疑自己的手足兄弟,但也不得不为将来考虑,他沉思了片刻,说道:“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明日本王跟范大人会晤的时候,你们便随本王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