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他的姿态像是受到了某种困扰。
动了动喉咙想问他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却在声音快要溢出口的时候止住,苏语的话在脑海里回荡:这个时候最好别在给他添乱扯后腿……既然他不愿让她知道,那她就不要问了。
闭上眼,她假寐。
第二天,事务所里,由方城护送上班的兰沐星呆呆的听着苏语带来重弹消息:唐泽彥摊上官司了。
原来江滨别墅群的承建权被唐氏拿下后,唐氏便于上周正式开工,本来工程进展的很顺利,当然一切也都是按照唐泽彥的图纸设计承建着,不想就在前天,一名施工人员从近十米高的景观架上一脚踩空坠下,当场身亡。
其实这本来可以归算于施工意外处置,由唐氏承担死者家属的赔偿款就可以息事宁人,可偏偏这位死者的家属坚持不要赔偿款,并奇迹般的找出景观架与设计图纸之间不足三米的误差,说就是这三米的误差导致了悲剧发生。强烈要求图纸设计者承担此事的全部刑事责任!
唐氏一方已然表示一般的建筑设计标高和结构设计标高之间都会有一个建筑做法的高差,何况是建筑别墅群如此浩大的工程中,图纸与实地施工存在几米的误差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是行业内可以被原谅的误差,不能因此做为追责的依据。
然而死者家属却是铁了心不依不饶,甚至还找上了媒体,说唐泽彥运用权力与财力,试图高压弱势群体。死者家属的态度很明确,对于这起悲剧,他们谁都不找,不找实地监工,不找项目经理,不找景观架搭建者,不找质量检测工,就找图纸设计师!
他们的观点是,图纸的误差就是这起悲剧的根本原因,没有误差就不会有悲剧发生!
当然,身为王牌探长的唐泽彥当然在第一时间就发觉对方是受人指使,有备而来,于是他亲自进入工地实地勘查,并要求调取死者生前的工作情况表。
结果却被告知,死者在该工地只上了五天的班,还没有正式被录用,所以没有工作记录表。
就在他决定进一步深入死者的信息时,大量的媒体人蜂拥而来,问他是不是想借自己的高超侦察能力洗白自己。
为了不让唐氏再次处于风口浪尖,唐老爷子放话了,此事全权交由警方处理,唐泽彥只需负责警方的调查,不得擅自介入调查。不到一个小时,为了维护唐家的形像,唐家再次发表申明,说为了避嫌,此事也不会让顾臻介入!同时还表示,一切静等警方调查结果,如果结果证实图纸设计的疏漏与死者的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么唐家也坚决不会徇私舞弊!
就在外界舆论一致称赞唐老爷子为人深明大义的时候,兰沐星却嘴角微微一勾,冷笑着说:“苏语姐,我怎么没有看出什么深明大义,却闻到了一种丢车保帅的味道?”牺牲比较重要的东西保护最重要的。
苏语拨了拨刘海,淡淡的说:“什么叫闻到,本来就是!”
唐泽彥对唐老爷子来说虽然重要,但却不是最重要的!亦如她对苏家而言。
兰沐星:“那现在怎么办?”
苏语:“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看唐家找的警力们办事靠不靠谱了!”端起茶杯,走向饮水机,嘴里轻声念叨着:“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家贼难防,偷盗屋梁!”
这话落到兰沐星的耳中,使她不禁怔忡。难道唐家有人看唐泽彥不顺眼?那么会是谁呢?同时,她也不懂,一大家子不愁吃穿齐乐融融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尔虞我诈?
她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唐泽彥,直到晚上方城送她回去,她打开大厅的电灯时,才看到他倒在沙发上直接睡着了。
眼前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唐泽彥睁了眼,当他看到呆站在门边的兰沐星时,先是微微一怔,然后露齿一笑:“不好意思,本来打算眯一会就去接你,不想一睡就觉过了,哦,我买了现杀的土鸡回来,你问下小彤会不会弄,不会弄的话打电话让张姐过来弄,我给她加钱。”说完有些疲倦的伸手捏了捏眉心。
兰沐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问:“你的事我都听苏语姐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唐泽彥抬起头,眨了下眼,笑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等警方的调查结果了。放心吧,我的图纸自身没有错,真有误差那也是在施工时产生的实地差,真按法律追究的话,我是不需要负任何责任的。”
兰沐星:“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那你爷爷为什么还要丢车保帅?”
丢车保帅?!兰沐星的这个词让唐泽彥明显的怔愣了一下,旋即嘴角浮起一抺似有似无的笑,声线微涩说:“或许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了吧,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早点息事宁人而已。”
兰沐星冷冷的嗤了一声:“江湖老的人通常都是老江湖,所谓老江湖往往都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说完,转身走向厨房。
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唐泽彥的身躯微微一颤,闭上眼昂靠于沙发中,心底不停的问道,真是如此吗?
想了许久,他倏地轻笑出声,这一切的一切追根到底,不就是有人觉得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亦或说,有人惦记上了他的东西。真相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只是他不知道对方是谁罢了。
然而,他的这份烦恼很快被一种愉悦的心情所取代,那就是他清楚的看到兰沐星吐了。嗯,她一定是有了!
邻省,S市,某小型煤矿矿区。
顾臻与高艺及杨亮在当地警察的陪同下,坐在矿主冯文的办公室里。
面对着眼前几句警察,冯文忍不住的一再出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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