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被千万人鉴赏,袖手旁观?”传令兵这时喊的词比起上午来多了不少。
“李钟,毛氏被你连累沦为与军妓无异,你就跟老乌龟一样缩着?”
“李钟,你祖上还曾是跟太祖打江山的异姓王爷,你在世上做乌龟,祖宗知道吗?”
扯破嗓子喊了三句,只有初夏的山风吹过……
威远将军纳闷了,不是说这李钟平日满口仁义道德爱装君子吗。都侮辱到这份上了,还沉得住气?
“将军,让□□手切莫松懈,以防他这时狗急跳墙出手射死毛氏。”陈昂提醒道。
果然,话音刚落,一只利箭就从山上横空破出,幸好帝军早有箭无虚发的□□手待命,将之拦截在旗杆之外。毛氏瞪大眼睛,像是被人施了法术,一动不动,良久,眼角才流下一行泪。
陈昂和项成对视一眼,项成道:“忍到今日才放箭,想来上面箭矢不多了,珍贵得很。也好,这也算得一个消耗之法!”
“有门!”威远将军道:“继续!别给老子省力气!”
“李钟,你这不知廉耻胆小如鼠的小人,敢不敢出来一见!”传令兵接下新得来的唱本,照着喊话。
“李钟,我等看你哪是小人,你连人都不是!”
“李钟,你非但不是人,连牲畜也不及,老虎都尚知护妻儿!你不知!”
层层递进的唾骂,可比干唱更狠毒。
山上,李钟已然咬破舌头,周身寒气逼人。吼道:“再给我射,务必把毛氏射死!”那个蠢女人,为甚不以死殉情,平白让两个人一起受折磨。昏君的手段他是见识了,谁有比谁高贵不成?
箭矢太凶猛,帝军把毛氏暂时放了下来。
喊话仍在继续,已经到了恐吓李钟要把毛氏拖去游街,将此事广尔告之,还要编画本传唱的地步。李钟顾不得有损威严,捂住了耳朵,然对方内力深厚,一声声像是撞击在胸口上……
半个时辰后,眼看差不多了,威远将军这才放出准他带毛氏远走高飞的条件,还拿妻儿性命起誓,说给两个时辰,必给两个时辰。
“告诉李钟,他不护自己的女人,老子可护得很,跟他不是一号人!”
终于,五花大绑的宁王被李钟押着站在了山口处……
尹子禾忙道:“快,给毛氏穿衣。”
毛氏僵直平坦,任由高耸的双乳直面苍天,俨然是生无可恋之状,仿如一具尚未咽气的尸体,衣袍扔给她,她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李钟快来了,你有什么委屈不如当面问他?”尹子禾丢下这句话。
没多久,毛氏穿好衣裙走出来,不见一丝人气,两眼似枯井。众人看习惯了她一寸不褛的样子,一时都有点错神。
宁王的嘴给烂油布塞住,只能用血红的眼神表达他的愤怒。李钟带他缓缓下山,后面那仅剩一百多的死士也在缓缓下山。一旦宁王和毛氏交换完毕,便是刀光箭影。
李钟朝身后死士们说道:“分开逃,逃得了多少是多少,京城大宇山汇合。”他是真准备返回去救宁王。
“喏!”
整齐的听命声,使得宁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本王才是主子!
不,在死士们看来,李氏才是主子,一个是主子只会发脾气的蠢儿子,一个是主子冷静有谋的亲弟弟,他们选择听命后者。
威远将军宣布成功交换人质即是进攻口令,尹子禾刚刚啃完一个大饼喝了三口水,前方就响起了厮杀声,又开始了。
他希望今日能彻底结束。
威远将军拿妻儿起过誓,真给了李钟两个时辰的时间,但是李钟并不信威远将军,他自己就不是守信之人,怎会相信别人会守信。不准死士呆在身侧,一个也不许,把这些人全放出去转移视线。
他带着毛氏跑了半里路,果然没见追兵,暗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速速朝东逃。只要能逃出去,一定好好补偿毛毛。见毛氏一声不坑死死拉着他的手,也不需他扶,心下愈发愧疚。
两个时辰一到,帝军分出两百人朝东围击,正式开始追捕李钟。
宁王死士一以抵百,帝军损失惨重,内围两万人,外围四万人,死伤尽一万,终于将所有死士尽数铲除干净,只剩下李钟一人未伏法。
“将军,山洞里发现六十多具女人尸体。”营兵来报。
这这些尸体中,就有魏氏和胡红桃。有些是饿死的,有些是被杀死的,全都没了气。
尹子禾看过尸体,心乱如麻,不知要不要告诉沐淳,好歹曾经认识……
在战场上见到熟悉面孔,尹子禾禁不住涌出感慨,富贵险中求,稍有不慎便是魏氏母女这等下场。若是李贤妃和宁王胜了,曾家沐家,想必也是如此,甚至更惨。权利之战,历来就是你死我活,没有侥幸,至死方休,无人输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