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婚事,怕是要耽搁了。”荣华宫的小太监一边伺候主子用午膳,一边继续聊闲话。
夏贵妃微微颔首:“那就先给淑阳公主准备寿辰礼吧,举曾人那里,不急。”就知道那沐娘子生来就是个贱命,哪有做夫人的运,纵是会赚银子也是上不得台面的。这不,眼看成婚在即却要死爹了,真是让人怜惜啊。
“明荷,给夏府送牌子去,好几日没见祖母和母亲,甚是有些想念。”
明荷是夏贵妃带进宫的夏家大丫头,笑盈盈地去了。她家娘娘就是得脸,换得先皇在世时,佟太贵妃也不是想见家人就能见的。
夏婉茹召见夏老太君,无非是把得来的消息宣扬出去,京中爱慕曾牧晟的贵家小姐可有的是。曾举人频频出入皇宫跟新帝切磋棋艺,早教一干人等目光热切了。
在夏贵妃看来,曾牧晟娶谁都可以,娶那刁钻可恶的沐氏,偏就让她心里膈应。想自己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家势才貌样样不缺,竟给沐氏比了下去,着实不可忍,一个长得妖艳的油滑商贾而已,谁给的能耐!
东城沐宅,尹子禾抢过沐淳手里的鸡蛋:“你就算不回房,也在椅上略躺躺!”
一宿没睡,眼看又熬到了晚上,精神和身体都消耗过大,沐淳的确是不行了,起身时眼前一黑,尹子禾一把扶住她,心疼难忍,“靠着我,睡会儿。”又对曾氏说:“娘,你们也去休息,咱们轮流来照顾沐叔。”
曾氏点头,把下人都唤了出去,安排值守时辰,尹志全还要去铺子上看看,若是沐兄弟真一睡不醒……
唉!
尹子禾左手把沐淳搂在怀里,右手从旁边的小炉子里拿出鸡蛋学着沐淳的动作一遍一遍滚。他也深知此举很荒谬,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用,或许是被沐淳感染了希望。毕竟他的淳娘并非无知妇人,信任或是来自于此吧。
沐淳身子靠在结实的胸膛里,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摇,几息时间就睡了过去……睡得极不安稳,眼睫毛频繁翕动,尹子禾无意间看见,一时都忘了手上的动作,近看淳娘,才发现这张脸美得令人窒息,静静入睡时更要添上三分,宛若仙子。
红颜薄命?想到这里,尹子禾当真好似看到了几许飘零,以及缠绕在眉间的凄美。心口骤地拧紧,本能地将脸贴上去,想用自己温热的脸颊去化开这抹凄零。
鸡蛋在他手心已然碎成了渣,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毕露。
“聪郎,沐氏这贱人休是休不得的,村里谁不知是她供你考的举人,咱们会被人戳脊梁骨,得赶紧另想个法子。”说话的是钱氏。
沐淳知道是在做梦,拼了命的想挣脱出来。这时又有一个人说话了:“娘,儿子没说休,她身子眼看就要给掏空了,不差这一时。”
“谁说不差,萧家早传过话了,八娘最多等到明年开春,已经没多少日子,难不成沐氏刚没你就立刻娶八娘过门?总得空些日子出来做做样子。”钱氏见儿子还在犹豫,窝火道:“知道你喜欢好颜色,现在那沐氏还能入眼不成?八娘子多少嫁妆,以后不够你纳三个五个的,都是举人老爷了,怎地心里一点算计都没有!”
若是沐淳现在手里有刀,绝对会像切萝卜一样把这两颗狗头切了。
姚聪林转身进屋,钱氏冲进来递给儿子一根绳子,沐春儿躺在榻上两眼惊恐地看着母子俩。
钱氏道:“她昨天还下床自己去灶上找了吃的,我一个不防指不定她就跑了出去,你好好想想后果,如今咱们是有身份的人家,可不出得丑事。”
沐淳此刻如同一个飘在空中的灵魂,旁观着屋中情形。刀呢,没有刀枪也成,老娘要嘣了这一老一少两只人形牲口!
沐春儿死命扭动身子,“嘶”一声,从床上翻了下来,小衣被刮烂,白花花的胸口露了一半,她又冷又怕,恐惧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魏聪林没接钱氏的绳子,走过去将她沐春儿起来,对钱氏说:“就是今日,要死,儿子也要她痛快的死。”
钱氏大松一口气,这桩糟心事这个糟心人,总算是能解决了。一想到萧家那边的口气,她就愁得慌,生怕亲事不成了。“唉,咱这日子何时才能太平呀,想我母子俩相依为命熬了多少苦水,眼看大富将近,偏生有这么个碍眼的货……”
钱氏,当真是自私狠心到令人胆寒发指的地步。天下间恶人何其多,但大部份恶人至少知晓自身在犯恶,稍存丝丝良知,唯有钱氏,她能把所有天诛地灭的行径视为如同喝水进食一般,犹不可觉。不负重望地教出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好儿子,好家传。
尹子禾重新拿了个鸡蛋滚完,待拿第二只,发现怀中人五官狰狞咬牙切齿,慌忙捉住她的肩膀大力摇晃:“淳娘!醒醒!”
“啪——”
沐淳挨了一耳光,吃痛睁开眼,耳边听到尹子禾问:“你刚魇住了,做了什么梦?”
沐淳摸着脸,周身的戾气压都压不住:“禾郎,有朝一日,我要你……”关键时刻她顿住了,此事不可讲,唯有自己来,不除那对母子她永生难安!这具身体注定先天不良,穿越时就患上了附骨之疽,总是趁着神智疲惫之机钻出来啃食她。
“说啊,要我什么!是不是在梦里被气着了?夏贵妃?”以尹子禾对娘子的了解,只能想到那人,因为她在自己面前曾讽刺过夏婉茹:“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能解了你梦里受的恶气。”信誓旦旦,活似现在就要他拿刀去砍人,淳娘的样子太异常了,怕是在梦里恨极了谁吧。
沐淳哑然,还有片刻的茫然,心里突地一暖,重新扑进他怀里,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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