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沐淳还没完,再次朝皇后施了一礼,又朝众贵女略略行了半礼,道:“那位文采出众的姐姐说得对。”
那位姐姐,敢情她根本就不认识夏婉茹?夏姑娘脸上登时挂不住。
“她说得对,民女不做诗也可以说谜语啊,今日与大家坐在一处,民女也被感染了几许文墨香,便出一个让大家猜吧。”说着对夏婉茹笑了笑:“感谢提醒。”
“头尖身细白如银,论秤没有半毫分。”沐淳说出前半句,用顾盼生辉的大眼睛扫视各位贵女,听傻了的少女们这才想起“该做事了”。
“头尖身细白如银,论秤没有半毫分。眼睛长在屁股上,光认衣裳不认人!”沐淳笑问:“是什么?”
皇后凤颜一沉,众女俱是默首不语,有那心眼儿薄的贵女已然红了小脸。
慧慈喃喃又道了句:“是个得理不饶人的。”
此女跟她的命术全然相悖,着实奇特。
闻得此言,皇后收起怒容,反手拍了拍左下的夏老夫人。
夏老夫人总感觉皇后这一拍布满了同情的意味,又瞧见宝贝孙女儿变色的脸,叹了口气:“师太,夏家怕是无福消受这份姻缘了。”
除非,你能转得过你亲侄的心思。但是膳后你已经说了,你只能由他去。难不成,我夏家真就等眼前这丫头死了再嫁女儿进来吗?可笑。
慧慈默着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杨皇后倒是知道,慧慈俨然就是把她的难处晾出来,让夏家和佟贵妃也能体会到她的处境。曾小郎是她的亲侄,大康亏欠曾家,她亏欠娘家,有所纵容也能理解。
自己这个皇后和齐王,亏欠她的就更多了。就算没有这些缘由,以我对慧慈的敬重,又能说什么呢。
夏老夫人见两位神仙都闭口不言,愈加窝火,接着叹道:“我宁可茹娘应付十个安份的小妾,也不敢要这样的刺儿头。您瞧瞧她,当着娘娘的面就敢出言讥讽京中的姐儿们。”
夏老夫人上这眼药,是想让皇后立威,惩治这桀骜不驯的贱丫头。
这边的交谈一直是低声细语,场中的夫人小姐们只在好奇皇后慧慈和夏老人谈的是什么,完全没管劳什子谜底。
“是针啊!”
又是沐淳的声音,杨皇后眉心一跳,颇觉头疼,真想把她直接赶了出去。
沐淳不全不觉已经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那个讨厌鬼,兀自笑道:“是针啊,绣花针啊,所以只认衣裳不认人嘛。”
“行了,你可以闭嘴了!”慧慈首次生出后悔拎她出来“见世面”的心思。
她原有两个意思,一是想让她来受受措,自惭形秽后自难而退;二是如果她能立得起,便暂时由着禾郎,横竖这丫头没几年好活。
现在呢,或许没相准她的命格,且她又如此不好拿捏,真就成了个刺手的。
“师太,我做错什么了吗?”沐淳不再笑了,也没有委屈样,仅是正常询问。
慧慈憋着一口气,一时哑口。皇后没来由的笑了,转尔把同情的目光投向慧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