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人比他乡人下手还恨,让这人无处可逃。下意识的,沐淳觉得这好像是一种什么管理方法,偏一时想不起。
曾举人不在,家中只有妇人和婢女,会馆里的元老们送完礼正准备告辞,尹子禾恰巧回来了,少不得要与这些京中有头有脸的老乡们认识一翻。
尔后,他又把沐淳唤出去,介绍说这是他的没过门的娘子,明年成婚,届时一定请各位长辈喝杯喜酒。
有个满脸络腮胡的大伯道:“一看就是我康西碧水县的姑娘,别地儿的哪来如此水灵。”说着重拍尹子禾的肩膀:“曾举人莫要忘了本,好好待人家。”
沐淳盈盈施礼道谢,瞟了眼尹子禾。一个刚认识的外人都要提醒一句莫要忘记本,想来高中后换娘子的事情是屡见不鲜了。常言人生三大乐事,“升官发财死老婆”,这怎地好像有点亘古不变的意思。
白日忙活一天,晚膳才是自家人舒舒坦坦庆祝的时候。
“这一杯酒我敬淳娘。”
“受了!”沐淳一口干下去。
尹子禾又给她满上一杯:“这杯酒还要敬淳娘,劳烦你三日后去一趟光明庵……”
曾氏和沐淳对望,前者如临大敌,后者两眼微眯,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没听懂。
沐淳接过光明庵的贴子看了又看,问道:“那日进庵的不止我一人吧?”这上面没写邀请的是谁,而是如同一张入庵的资格凭证。
“嗯。”尹子禾看着她。
“不去!”曾氏一把抢过去:“我也不去!”看猴戏不成!为什么不私下里见,弄那么大的阵仗是何意?
“娘,这贴子是给淳娘一人的。”见娘脸色刹时难看,尹子禾硬起心肠道:“淳娘迟早要接触这些的。”说着眼睛朝向沐淳:“你是不惧的,是吗?咱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那是当然,这有什么可惧的。”沐淳的心里话是,我也想见见她——慧慈师太。那是一个可以专程撰本自传的奇女子,定是有她不同凡响之处。再说,要想赚银子,哪能不出门不长见识。
比起见奇女子,赚银子在沐淳这里更重要,难得有这机会,当然要去了。她拇指在小指上弹弹弹,脑子里飞速策划京中第一个赚钱的项目该怎么搞。
曾氏久久没从失望和痛心中恢复过来,大姐离家的时候她虽然才四岁,好歹还是知道有这么个姐姐的。然而,人家竟然不想见她。倏尔一想,她怕是不敢见又没脸见!
“禾郎,三日后,娘也要跟去,不信她敢把娘打出来。”
尹子禾犹豫片刻,重声道:“好!”
曾氏见儿子考完没休息一天,心事又重,消瘦得厉害,心疼不已:“啥也别想,左右还有三日,去完明日的鹿鸣晏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在家好好休息。”
“遵命,听娘的。”
青书和圆子会心一笑,来了京城大半月,姑娘和姑爷都没怎么呆在一处,这下好了。
沐淳收起心事,大方问尹子禾:“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做的都喜欢,关键是你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