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母说,本该她的儿子继承曾姓,可她未生育,太姥姥的交待又不敢忘,便唯有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太姥姥说她是个无能的,幸好曾家有了大姨母。大姨母又说,曾家有她还不够,还得有我在朝前,才能够为淮南王昭雪!”
“师太说太姥姥幼时受了罪,千辛万苦才生下外祖父,因着生产时年纪太大,外祖父的身体也不好。能生下娘跟姨母三人,已是王爷在天有灵……”
沐淳默道:这才是一个逻辑通顺的故事!那李馥编的什么破故事,还越潭皇子恋上她家太姑母,非卿不娶?真会给自己李家女儿披华衣啊,也不嫌穿在身上合不合身。
然,太祖皇帝当真只是因为相信这些证据就灭了曾家?难说啊。“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杯酒释兵权”此类典故脍炙人口,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并重复着。
沐淳的水早不温了,怕着凉,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冷得直打哆嗦。她真不是在听墙角,她人可没有在墙角蹲着,又不是“故意”听的。
曾氏握紧了拳头,这种奸佞小人的后代,做官居然能做到丞相的位置上,老天爷瞎了眼!她感激祖母,若不是从小被瞒着,哪能过得好。大姐曾宝……
尹子禾观见娘的神色,道:“娘,窦大人爱屋及乌,相信大姨母便也相信准南王案是冤案,也一直在襄助大姨母。可恨况威权势滔天,连定谁做太子圣上都要参考他的意见,如今难以撼动。祖仇孙偿,师太说就算况琼死了六十年,也要取他骨头出来碾灰喂狗。何况要洗清淮南王的罪,就必须扳倒况家。”
况琼的嫡孙况威乃当朝重臣,看他一惯的行事作风,绝非深明大义愿意背负祖上实是奸佞小人的名声。
况家不倒,淮南王永远也昭不了雪,知晓此事的儿孙何以有颜面存于世!除非,他们都是无志气无血性的懦弱鼠辈。
要扳倒况威,也要双管齐下,后宫有慧慈,前朝也得有一个人。
沈英道:“扳倒况家只是求个痛快,淮南王如何洗冤?证人证据马上就过百年,去哪寻?”
尹子禾看着他摇摇头,颇有些你怎么如此蠢的意思。沈英一脑门的莫名其妙,回瞪他:我是真顾忌小姨母的感受才没抡拳头的,你最好别惹我。
“英表哥,臣子有罪无罪最后由谁定夺?你不知道?我告诉你,是皇帝!”
“你!”沈英险些气得丢掉修养,有这么埋汰人的吗?
尹子禾心里畅快:“齐王坐上皇位之时,就是曾家昭雪之日。”
沈英立时明白了,这就是齐王和大姨母的交换条件,他真是今日让这厮给说傻了,所以才没想到。
曾氏道:“那什么况威做了多少年左丞了?”
沈英忙答:“二十余年。”方才太尴尬了,幸好淳娘没在。
曾氏鼻子一酸:“老阁老了!你大姨母是在西边看不到希望,才进京谋求机会,娘错怪了她。禾郎,帮帮你大姨母吧,娘是没用的。只一样,跟淳娘的亲事不能退,她不比谁差。不靠亲事咱们也能把事做成那才是真本事,人活一辈子不能只为一个仇字,就委屈了自己一辈子。纵是报了仇,丢掉的也比得到的多,这不是人该有的活法呀。”
“娘放心,我在慧慈师太面前从没松过口。曾家既是需要我,总不可能强逼我做不愿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