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她娘可做不出这般理直气壮的荒唐事。
顾仲勋在大哥的威吓下把自己的血跟次子的血验了,是相融的。顾勇虽肖付氏不肖顾二郎,但他也不肖村里某某人,顾家两兄弟总算是稍稍心慰。
顾二郎要给次子说亲,也要重新修宅,还要寻摸买田。扬言说若是付家人找上门来正好,他会亲自写了休书甩对方脸上,要打架他可不怕,来多少躺多少。偏奇怪的是,起初还嚷着朝他要女儿的付家人突然都成了哑巴,主动上门来求了休书,与顾家再不相干。
顾仲勋这次是真伤透了心,约摸也猜到了关窍,也许顾海偷银子找付氏去了,不但找到了她,母子俩还决定一起抛弃他和顾勇。晚上顾二郎喝下两罐子酒,醉后哭得像个熊包,他也知自己的操性惹人厌,可是他有什么办法。无能之人最爱怨的就是上天,所以他在家骂了老天整整一夜。
好些个媒婆得到顾仲勋有些身家的风声后,一个二个的排队踏门槛,这时他才重新焕出点人样来。
沐淳事后对她爹说:“要不咱托人去肃州附近打听一下,我怀疑付氏和顾海躲到那边去了。”
前世付氏跟沐二郎就生活在碧水北边某个县城里,那个方向正是肃州。她是真猜不到付氏到底有多少相好。
伤透心的顾仲勋得知小妹妹家以他的名义,让官府发布了顾海和付氏的偷银缉拿令也没阻止。他不想再被人看不起,不想再被人骂。
若沐淳那日夜里在梧桐巷的恶语,给了他屈辱之感,村人的流言给他的便是当头棒喝了。活得糊涂的蠢人,总是在大环境下才能醒悟。他们惯常是没有脑子的随波逐流之辈,众人的意见即是正确的真理。
时间就这样蹉蹉跎跎过去了大半月,朝廷没明着解除禁令,但对犯“禁”的行为却没处罚,看情形是皇帝还能再活一些时日。尹子禾从沈英的来信上得知皇帝早在一月前就开始上朝了,果真两世不一样了……
沐淳在心里捋了半天也没捋清楚,一是因为她出手改变的太多,二是沐春儿所知有限,特别是与朝廷相关的事情几乎为零,记忆中没有昊义公主的故事,只有皇帝去冬死了,和今年是正德元年而已。会不会昊义公主的故事在前世也没有呢?
想不通便不想了,只要影响不到她就成。这期间沐淳唤过顾蕊进城,顾蕊依然坚定着自己的理想,还道老皇帝康健了给她的时间就更多了……
找付氏母子的事情大曾氏也使了力,北边衙门传回来的消息,说在一家商队里发现了疑似付氏的妇人,因着她脸上没有那颗粉痣,又无见到顾海在场便没有当即抓走,待再去寻时人已经不见了。事后多方盘问商队里的人,得知跟那妇人走的还有一个大小子,指着画相道正是顾海。
遇着这案子的衙役当时就悔青了肠子,好大一笔功劳没了,逮着商队连番深审。审出付氏是商队里一个小管事带来的,那管事四十好几,个头黑瘦平时不咋显眼,所以他跟付氏一块儿失踪后竟没一个人注意。
自然,那小管事定是来碧水时与付氏勾搭上的,这次付氏能跑也是托了商队有路引的便宜。如果付氏被抓,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少不了一个窝藏罪。况且五百两银子是多大一笔钱,他干到死都不一定能拿到这么多工钱。
尹子禾和沐淳得知后相顾无言,同时叹了一声:外县的衙役怎就那般蠢呢,非要认痣才抓人?不知道痣是可以取掉的?
沐淳:“都怪我俩把付氏画得太传神,模糊一点点,不细致到痣上面兴许就逮着了。”
尹子禾:“迟早能逮着,有了这次的前车之鉴,那恶妇总不可能再毁容吧,总是能抓到。再说了,那母子俩以后只能东躲西藏战战兢兢,还不如去牢里安生过日子。”
“不,付氏会死。”
尹子禾一怔,突然想到了本朝有专针对淫妇的刑法,对沐淳说举人科目里就会涉及……那种酷刑对付付氏这种女人是罪有应得,若是那妇人是被冤枉的呢,想想都头皮发麻。官果然不是那么好做的,责任重大呀。
沐淳一听眉就皱了起来,暗叹还是后世好,至少没有这些灭人性的酷刑。转而又想自己是不是活得太仁慈了,当下边境还有战事,冷兵器时代动辄见血见骨,还是清醒专注一点过日子吧。
“还有多久考了?”
“快了,周县令走之前主持的最后一届,想来应该不难。”历来都是这样,童子试县令担考,调任前都会放放水。
“你好像很不甘,是不是巴不得难些?”
尹子禾晒笑:“还好,只是童子试而已,你没听过‘童生满地走,田间多如狗’的俗话吗?”
“噗——”
尹子禾忽然朝她眼睛吹一口气,吹得她睫毛乱散,站起道:“我得回去温书了,你乖乖做沐家大娘子,少操心。”
沐淳咬唇斜视他,五味俱全。
“怎么了?以前叔和婶子不是成天说‘我儿最乖了’吗?我不能?”
沐淳:……
作者有话要说: 童生满地走,田间多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