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袁氏咬紧后槽牙,不再接话。
沐淳没骗人,顾杏娘的确去了稳婆家,午膳前回来了。不过沐淳嘴快,当着大袁氏的面把自己的办法再次讲出。
顾杏娘已不是当年的顾杏娘,何况在老爹葬礼上这对母女很讨嫌:“嗯,这个法子好,我儿进了学果然懂得多了。”她还不忘显摆一下,尽管不喜欢那周太太,但好歹花了银子,能光的面子事不光出来,那是傻。
大袁氏继续暗恨,不情不愿地点头,“那好吧,多谢杏娘。”
终于走了,沐淳这时才有功夫厘理一番对面胡家的反常话语,可惜还是不太懂人家的意思,只得把心思放到午膳上:“娘,您是不是忘了去义仓那边接牛奶?我本想着教您怎么做牛奶煎草菇呢。”
顾蕊没有骂错,她就是个没心没肺没肝的……
沐秋儿立时尖叫:“牛奶!秋儿的牛奶。”
顾杏娘在灶房埋怨:“你爹刚赚几个臭钱,你两个就紧着败吧,不知从哪学来的坏习惯,偏要日日喝牛奶。”
说曹操曹操到,沐二郎破天荒地回家来用膳,喜气洋洋,把顾杏娘看得直纳闷:“天上掉铜板啦?”
“比那好。”沐二郎脱下外袍,拍拍身上的水气,望着大女儿眨眨眼。
沐淳悄声问:“是私盐?有多少?”
沐二郎却甩给她一个背影,朝娘子说:“为夫来帮忙。”
沐淳无语,明白他爹根本不想让她继续掺呵,只有找尹子禾问,那家伙消息灵通得很。
昨日码头那么大的阵仗,这事第二日就传开了,根本不消去打听。衙役从紫源坊拘走了十来人,均是参与这次贩盐事件的掌柜帐房和伙计,王季远也被请去喝茶,确切说是过堂。
可惜最后讼师辩来辩去,王赘婿当日就走了出来。原来时常跟着他进去的白衫男子,是一位有名的讼师。大名吕敏,本县人士,爹早亡,家有一母一妹,妹妹年方十七尚未说亲。
虽说洛渡码头只查获了一艘二十料的小船,可那是盐,足够把不法商人砍十次脑袋。王季远脱这层皮时粘到老厚一层血肉,此次折损之人全是他的心腹,花了六千多两银子安抚他们的家属,又用近一万两来封口,更不消说交纳官府沉重的罚没银子了,可以说是元气大伤。如果只为碧水一县的盐销量他还没有足够的兴趣犯险,但他是谁,四县首富,四县都有船有生意有铺面,敢染指盐这一块想是收益大过风险许多。
可是如今钱没赚着还赔出一大坨,本就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威信一夕之间掉没了。
王季远虎口逃生回到王家大宅还心有余惊,王家掌柜们一边唉叹老东家在世时交好的那些靠山没被上门女婿继承下来,人走茶凉,无几人认这毛脚女婿,更多的人或许还想来拔拔毛;一边埋怨王季远贼胆包天,王家迟早要被他玩脱了。
沐二郎这日喝了半壶酒,红了眼睛:“儿,你要记住,以后不管站得再高,也不要轻瞧了小人物。”
沐淳点头,心头并没有父亲这般畅快,跟她亲人的命比起来,王赘婿这点教训根本当不得事。此刻她还不知道这事的后续影响,若是知道一定会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