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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迟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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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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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齐承诺,再落入萧战手中便不如自刎谢罪,以免将来真成了朝廷的罪人,社稷的罪人,可她没想到的是,她也许还要拉上一个人的性命,而他,死在她的前面。

    没想到到死还要背负一条人命,命运对她,竟是如此面目可憎。

    她看着立在火把圈里的程令斐,目光之中,有一缕隐隐的哀恸。

    不值得的。

    只是,在她最潦倒落魄的时候,却还有一个人奋不顾身闯入绝境,挡在她身前,用这么男人的姿态。她早就死灰一样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多了点活气,只是更多的却是担忧。

    他,可以么?

    火把的橙辉之中,刀光忽地闪过眼睛……

    ……

    瀚州城,正是初春时节。

    盛迟暮怀孕的消息被捂得严严实实,她同盛夫人说话时,感受到她数度落在自己小腹上的目光,忽地疑心起自己平日里用的汤羹,不禁多看了眼手心那碗黑色的药汁。

    盛夫人见她如此模样,一贯了解女儿的她,不由得眉梢一沉,“你疑心我在汤药之中下红花?”

    “母亲……”

    盛迟暮捂着肚子,她知道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在孕育,在生长,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一下子拥有了整个世界,又想着将来将自己的整个世界都给他。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任胥也不行。

    盛夫人摇头,只叹息道:“你自幼身子骨便不好。头两个月,大夫说捱不过天寒地冻便要夭折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好起来了,可即便这样,也不能不好生将养着。你身子弱,前不久又受过伤,养孩子的艰辛,母亲比你当然知道得更多,现在不喝药把胎稳下来,以后操心的更多。”

    母亲是为了自己考虑,盛迟暮微微脸红,低头应了,新生的母亲脸颊上透着蜜色和羞粉,盛夫人看见了,却直吸了好几口气,她知道自己女儿倔,好话是听不得的,既然执意如此,盛家替她养这个孩子也罢。

    现在萧战那边似乎逼迫得紧,城中到处都是流言蜚语,就连今日燕晚云出了一趟门,不过挑了几只水粉,也听人指指点点说了半天,闹得回来发了一通脾气,盛曜将那帮人教训了,还在房里哄着媳妇儿。

    盛迟暮垂下目光,声音轻轻的:“女儿知道了。”

    母亲毕竟是母亲,还是疼她的,她心里头有数。

    盛夫人柳眉一颦,“这事儿我本来不想告知你,但我估摸着,也早就传到长安了。”这话一出,她便敏锐地察觉到女儿那抚着肚子的手都是一颤,盛夫人只得接道:“皇上还没有什么动静,但不论长安还是瀚城,都传得有板有眼的,加之任胥带来的那帮人又不怎么靠得住,迟早得走露风声,露出实情,儿啊,你告诉娘,你和萧战到底有没有……”

    “没有。”盛迟暮蕴着一缕轻雾的眼波露出惶愕,“我说了几遍了,母亲还问,是不信我?”

    盛夫人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滑腻如脂的手背,温声道:“娘信,信就是了。孩子是太子的,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也不怕人瞎传。”

    盛迟暮知道母亲近来为了自己的事顶了不少压力,她只想亲自出马澄清,但盛夫人却不让,这种风月的男女之事传出去,世间人本来就信男人得多,何况萧战握着所谓的“人证”、“物证”,虽然不露面,却也是“证据确凿”。

    这种事,盛迟暮出场也只能是越描越黑,盛夫人怕她抛头露面更引人诟病。这样考虑也有其道理,但盛迟暮不想一辈子躲在盛家的襁褓里,还想回长安去,不论如何也要得到他的一个回答,说到底,她舍不得任胥。

    每晚她都梦到他,梦到他血淋淋地倒在自己脚边,梦到他断了的手,她拼劲全力只能抓到一幅衣袖,还有萧战那得逞的狞笑,他凶恶的吃人的眼光……

    可她此时回去也不能,一是胎气不稳,二是不愿将这个烂摊子留给家里人,她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初春的花木一瞬间都抽了芽儿,小院里红翻翠骈,柳丝纤细葱茏,身后是一片迤逦的复道妆楼。

    轻红扶着盛迟暮每日都来小院里散步,大夫说要多走走,多晒晒日光,院中有一架秋千,是她出阁前经常坐的,但是盛迟暮看到台阶下簇拥的枝叶,那还未长出的一院落牡丹,怅然若失,盯着出身,连轻红什么时候离开了都不知道。

    她承诺了要陪任胥看牡丹花,临到头了才发觉竟是自己骗了他,盛迟暮咬住嘴唇,发觉世事真是难料,如果不曾认识萧战,不曾跟他有任何牵扯,是不是两辈子,她都能好过?至少她眼下不用面临如此难题。

    萧战的人每日来府门口送东西,盛曜已经抓了好几拨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瀚城的平头百姓,只是收了萧战的钱替他办事而已。盛家人不可能真抓了百姓,于是只能将人放回去,但回去时依照那个人的描述在接头的地方等着,却从未见过萧战,他也真是神出鬼没。

    盛迟暮蹙眉,忧烦怎么应付,扶着秋千架一转身,只见一树如烟的花海里,隔着窄窄的一条小径,就站着一个男人,盛迟暮只扫过一眼,忽然便被凝住了目光。

    他看起来一身风尘,满脸疲惫和困倦,甚至眼底都是青灰的影儿,胡茬乱生,可却像是一块矗立的石碑似的,稳稳地笑容温柔地站在那儿。

    盛迟暮愣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身就逃。

    明明最想见的人,却让她忽然不知该怎么面对,如此不知所措。

    任胥一路上跑死了好几匹马,日夜兼程这么辛苦,怎么能让她得逞,长腿又跨了好几步,一下挡在了盛迟暮眼前,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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