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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花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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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虽千万人(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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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母年迈,往年来丰里,总是要和阿言说说话,她三番五次想将阿言嫁掉,帮阿言物色夫婿。无奈这侄女倔强不肯,她老人家也只能无可奈何。

    壶乡路远,无马无车,只靠步行。母子俩走走停停,午时靠在路旁树荫下歇息。得亏带了豆饼,母子分食。

    走至壶乡姑母家已是午后,远远便见着一栋大宅院,犬子以往来过,认识这里。

    阿言牵着犬子上门,姑母家的仆人认识她,将他们引上堂。

    仆人进屋禀报,不会一位瘦小的老妇人跌跌撞撞走出来,见到阿言和犬子,连忙将两人揽入怀。

    “阿言啊,你们这是搬到哪去了?”

    “阿章太不像话,就听那恶婆娘的指使,真没良心!”

    老妇人边说边哭。阿言默然垂泪,并不言语,她从未说兄长一句不是。

    “姑母,我和犬子搬到竹里,有一个多月了。”

    阿言揩去眼角泪水,和姑母述说。

    老妇人执住阿言的手,不住的点头,她这些时日,没少担心这对母子。

    “你们怎么往竹里去,搬来姑母这边住,吃用住都有。”

    老妇人家大业大,是殷富的人家,怎会没有一间房给他们母子住。

    “竹里那边有房子,也种了田,犬子能干,捕鱼采菇子,我再织些布,没挨饿。”

    阿言并不想前来依附姑母,所以才去了竹里。姑母自然是和她亲昵,然而她不想给姑母添麻烦,也不愿再依附他人而生活。

    “犬子,你站起来,给姑姥看看。”

    犬子站起身,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这孩子,像极了那人。”

    老妇人拍了拍犬子的肩膀,颇为感慨。

    “你为这孩子,任由姑母帮你谈了多少婚事,都不肯再嫁。”

    阿言听着只是苦笑,她去嫁人,那犬子怎么办。

    “要是找个人嫁了,也不用吃这么多苦,遭阿章那恶婆娘这般欺凌。”

    老妇人对阿禾深恶痛疾,在老妇人看来,阿章懦弱,一切都是阿禾在撺掇。

    “姑母,犬子也快长大了,这么些年都过来了,不差这三年五载。”

    阿言就指望犬子长大后能养家,母子不用再受人欺负。

    “阿毅一去就不知道回来看看妻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回他家乡去了。阿言,待犬子长大,得让犬子去司州寻一寻。”

    刘爹名叫刘益昌,是司州人。

    “这兵荒马乱,道路不通,要是在以前,壶乡也有人往司州游学,早该有个消息。”

    “怕是当年,就给流寇打死了。”

    阿言说这句时,没有情感起伏,这么多年了,她早就想通。

    “哎哎,那时是真乱,到处杀人,后来锦官城逃了多少人往乡下来住,这两年倒是平和了。”

    老妇人虽年迈,记忆力衰退,可也还记得当年兵乱的情景。

    犬子站在一旁听母亲和姑姥聊天,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的父亲是司州人。司州在哪里,犬子不清楚,似乎很远很远。

    这日在姑母家,阿言和犬子没有多做停留。辞别时,姑母送他们数斗米豆,此外还有一只小猪和钱三百。

    阿言一再谢绝,姑母说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们母子挨饿。往后有什么困难,遣犬子过来,不要客气。

    离开姑母家,天近黄昏,姑母让仆人架牛车将犬子母子送回竹里。

    路上,犬子坐在牛车里,背靠装米粮的袋子,望着天际的晚霞,晚风吹拂他的衣发。他怀里抱着一只小猪,小猪“哼哼”叫了一路。

    “兄长。”

    阿平偷偷拽庄扬衣袖,他怯怯地躲在庄扬身后。

    “没事,你进屋去。”

    庄扬搁下扫帚、畚箕,整理衣袍,迎上前去。

    长兄不在家,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庄家这院子数口人,都是老弱,十五岁的庄扬,需要打点一切。

    往年春时,鲜少见官吏前来收赋,唯有一年西南夷叛乱,临邛县令在春时收籍赋。今年如此反常,难道又有战事?

    对庄家而言,他们家交得起籍赋,每年总是如数交付,哪怕这些籍赋一年比一年多。

    庄扬在院中接见收赋的官吏,他礼貌待人,询问官吏为何春时便来收取。官吏见庄扬文雅谦和,告知今年不只在春时收取,且不论成年与否,男孩十三岁以上便需收取一百五十钱。

    “即未成年,尚且需要父母养育,如何还收取他们的籍赋?”

    庄扬听得惊愕,如此算来,他家就得多交不少钱。

    “谁家都一样,我看你家也不是交不起。”

    官吏说得冷漠,这一路收赋过来,多少人家哭泣、哀求,他见惯不惯,无动于衷。

    “昔年黄盛管治益州,从幼子和老人身上收籍赋,多少人家付不出钱,流离失所,就是到今日,竹里许多农田仍是废弃。”

    庄扬家是付得起,然而这般下去不是办法,早晚又要发生动乱,民生本来就艰苦,还增加如此沉重的赋税。

    “你是位读书人,有些话说着可要当心。”

    官吏冷语,他目光在庄扬身上扫视。他是看庄扬人物不凡,才和他平和交谈。当年的郡守黄盛贪婪暴虐,遭部下诛杀,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我知县令仁爱,必不会怪罪。我深怀担虑,百姓若是因此而荒废农耕,逃入深山,聚群为盗,又将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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