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着寒光的鱼骨刀缓缓从报纸里抽出, 曲颖一看不好, 忙把鱼骨刀按回去。
“不知道, 没看法, 不关心，麻烦让一下, 阿楚我们走！”
曲颖往前一拉，拉不动, 回头一看, 阿楚站在原地, 愤愤地看着那些人，“凭你们也敢嘲笑我？我徒手干掉一条成年蓝鲸的时候你们还在捡贝壳吃呢！你们……”那些人还不要命地凑上来。
“阿楚, 走了！”
曲颖抱住阿楚的腰, 用尽全力把她拖到路边，刚好有辆车过来，忙拦了, 把阿楚塞进去。
“为什么不让我动手？”尽管已经把那些人甩得很远，阿楚仍愤愤不平。
“他们……呼……只是觉得你好看, 呼呼, 没恶意的。”曲颖大口喘气, “你太紧张了，总担心别人嘲笑你，其实并没有，他们很喜欢你。”
“喜欢我？”阿楚眉头紧皱。
“是啊，你那么好看, 谁见了都喜欢的。”曲颖说着，见阿楚的脸沉了下来，暗说不好，曲颖记得秋雅似乎跟她说过，人鱼以长发为美，像阿楚这种终身长不出长发的人鱼，不管长相如何，都是丑女。
我刚才说她好看，她不会以为我在嘲讽她吧？
“不是啊阿楚，你听我说，我是真的觉得你好看，那些人也觉得你好看，要不然也不会起那么早来看你，真的。”曲颖越是解释，阿楚越是难过，曲颖没办法，只得认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夸你好看的。我真没别的意思……阿楚？你、哭了？”
曲颖慌了，“阿楚，你别哭啊，要不、要不你骂我，打我，就是别哭啊，我、我……”
阿楚低头不断抽鼻子，眼圈红红的，“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就是丑，还不会捕鱼，连做鱼的资格都没有。”
“哪有啊，在我看来，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人，真的。”曲颖用手给她擦干眼泪，近距离看着阿楚，不断在心里大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人鱼这偏执的审美啊，短发怎么了，不照样把人小姑娘迷得七荤八素么？
曲颖双手托住阿楚的脸颊，“阿楚，看着我，听我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也最帅气的人，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上你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都想好了，我要找不到你我就不结婚……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觉得你好看。”
“你真的喜欢我？”阿楚定定地看着曲颖，浅蓝眸子变成深蓝，脑海不断闪现以前种种，两人最初在海边相遇，后来又流落荒岛，自问道：我若不喜欢她，怎会救她，她若不喜欢我，又怎会救我？
忽然一方小小的鱼缸切入画面，阿楚眼底寒光一闪，温柔不复，“喜欢我为何抛弃我？”
“抛弃？”曲颖迷惑。
“你果然忘了！”阿楚恨恨道，狠狠抽了抽鼻子，很快又坦然，“我相信你现在说的喜欢是真的，也相信你曾经关心过我，不管是把我当成宠物还是朋友，但人类的感情始终是短暂的，我不愿冒这个险。抱歉。”
阿楚说着去推车门，推不开就用手掰用脚踹，司机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跨海大桥上，破口大骂，“想死是吧，不要命了？”
阿楚二话不说抽出鱼骨刀，架在司机的脖子上，“把门打开。”
“是是是……”
“阿楚！”曲颖跟着下了车，拔腿就追，“我什么时候抛弃过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阿楚冷哼一声，“你十岁那年是不是在海边捡回一条蓝尾巴的鱼。”
“蓝尾巴的鱼？”难道那条鱼就是阿楚？可是，“那条鱼不是被隔壁家的猫叼走了吗？”
“什么叼走，明明是你让你妈把我扔我到又臭又脏的河里，让我自生自灭。”
“什么？”
“谢谢你这些天来的照顾，但我始终无法适应人类的生活，再见。”阿楚说完竟翻上旁边围栏，跳进海里。
“阿楚！”曲颖追至桥边，只见海面上浪花激荡，哪里还有阿楚的影子。
“阿楚！”曲颖又喊了好几声，均无回应，沮丧地打电话给秋雅，声音里带着哭腔，“秋雅，阿楚跳海自杀了，你快过来。”
“阿楚跳海自杀？”秋雅正在看网上买鱼小哥的消息，心说这些人什么眼神，看不出来阿楚是女生么？买鱼小哥什么鬼？明明是身高一米八的长腿模特，听曲颖是真着急，回道:“等着，我马上就来，你下到桥下去，别再桥上哭，阿楚听不见。”
秋雅来得很快，曲颖还没下到桥下，她就到了。
她悄无声息的跟在阿楚身后，看着她通过海底洞穴将那头未成年的无尾原鲸带出曲颖租的院子，再看着她将那头无尾原鲸送到人鱼的聚居地外，然后躲在一块巨石旁。
过了没多久，一头人鱼路过，见到那头无尾原鲸，立刻惊讶地大声呼叫同伴，很快来了十多头人鱼，其中几头把那头无尾原鲸送到人鱼聚居地，几头则四处找阿楚，阿楚就躲在附近一块大石后，可惜谁也没看见她，秋雅也没说。
“原来蓝尾人鱼和无尾原鲸是近亲，难怪阿楚拼死也要保护那头无尾原鲸。他们既然近亲，那便可以交配，繁衍出新的物种，虽然世上再无尾原鲸，但也算有个好结局。”秋雅如此想着，突然想到司水，想到自己，如果司水真的死了，那她就一个人了。
那些人鱼找不到阿楚，以为她走远了，便向远处寻找，阿楚从巨石后走出来，眼中满是悲戚迷茫。
“对不起，我不能成为你们的负担。”阿楚望着人鱼的老巢，久久不愿离去，又不得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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