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知道吗?”上官玥冷笑道,“相爷这场局,其实从一开始便注定是要输的,裘铭所上呈的那些罪状,早已有人握在手上,裘家从相爷通敌卖国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颓败的命运。”
裘染的摇椅吱呀一声戛然而止,他眉目隐在一阵黑暗中,笑的腐朽道,“即便如此,赢的也是我,帝君哪怕恨极了我,也始终不能处置我。”
“果然如此,”上官玥皱眉道,“帝君与你之间,应该有些唯有彼此才知道的秘密,因此即便你裘家通敌卖国了,你却还是能独善其身,不必下狱,承受那牢狱之苦。”
天牢内,裘铭被关押在了天字牢房内,因裘铭做官时一直是彬彬有礼的,对所有下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因此裘铭在牢狱内没有承受什么刁难,而是活的挺……悠闲惬意的。
“退——”
上官玥进来的时候,裘铭竟然在自己和自己下着盲棋。
这样阴暗的牢内,裘铭下棋的姿势那般优雅,上官玥站在天字牢房门口外许久,心中却生了怯弱,转身便要走。
“玥,来,陪我下一盘棋。”
上官玥转头正要走,裘铭的声音响起。
“我——”
这盘棋正如往日下的一样,上官玥照样是白子,裘铭依旧是黑子,唯一不同的是,地方从昔日的文德学院换到了国士府,又从裘府换到了牢房,斗转星移,不变的只是下棋的这两个人。
半个时辰后,上官玥苦笑道,“你赢了——”
“今日心中有事的是你,”裘铭收拾了棋面道,“我如今身上万事都已空,心中了无负担,自然可以专心于棋局,赢了也是理所当然。”
寂静的天牢内,上官玥垂首道,“此事是我有负于你,对不起,裘大哥。”
“你欠我什么呢?”岑渠收拾完了棋面,微笑道,“因为你告知了岑渠我岑府发生的所有事吗?如果是这件事,你大可不必这么难过,因为即便没有岑渠,裘府做的事,终有一天还是要大露于天下,即便没有大白于天下,我也会如岑渠说的一般,自己去帝君面前阻止祖父的恶行。”
“你知道……知道是岑渠做的?”
“不止是岑渠,”裘铭笑道,“即便没有岑渠,只要有帝君的授意,如今对东宫之位虎视眈眈的每一位皇子都会对我裘家下手,我裘家此局,是必败无疑。”
“你……你是说帝君?”
联想到庆帝不允许裘染告病还乡,庆帝那坚定的态度,上官玥这才发觉,也许庆帝并不是因为爱惜裘染的才能,而是……对裘染有所忌惮。
正如现在,即便坐实了裘家通敌卖国的罪名,庆帝也依旧未对裘染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判决。
裘染笑的无憾道,“玥,如果我裘家注定要灭亡,那我宁愿我裘家的灭亡可以由岑渠来终结。”
“为何?”
裘铭的这个回答,这会真正是让上官玥实实在在的惊讶了。
天牢内,似是不忍回想,裘铭终于不再云淡风轻了,他露出一个痛苦的神情,徐徐道,“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欠岑渠,欠这个命途多舛的孩子许多许多。”
二百一十六、裘染庆帝的秘密
有一瞬间似乎某些事实即将破土而出。
上官玥睁大了眼睛看着裘铭,裘铭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摇摇头道,“那年我尚年幼,事情的起始结果我都并非十分清楚,我唯一记得便是,岑渠躲在宫墙角的嚎啕大哭。”
“我比岑渠年长一岁,那年父亲也还在世,是我第一次尾随父亲进那皇宫,漫天的大雪间,我在宫内的梅花枝中玩耍,而后便碰见了那个执拗的孩子,他就一个人靠在那墙角,咬着自己的胳膊,哭的沉痛而哀伤。”
“我从未见过一个幼小的孩童可以哭成这样,那般沉痛,却也那般压抑,既不能哭出声,便只能咬着自己的胳膊,直到咬到自己的胳膊上出现了鲜红的牙印,他才肯放过自己。”
上官玥垂下自己长长的睫毛,掩去其中的万般遐思,寂静道,“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心思掩的这般深,这般重,不肯让旁人看出一丁点脆弱。”
“对,”裘铭点点头道,“可一个人的性格除却天生的,还有许多外来的因素,若不是岑渠母妃的离世,今日的岑渠,或许也只是一个骄傲的皇子。”
“国士大人,时间已到。”
狱卒来报。
相聚的时光总是那样短暂,正常探狱的时间是半个时辰,为了将就上官玥的身份,狱卒已经将时间拉长到一个时辰,眼看一个时辰已过,狱卒这才来提醒。
不愿太过为难狱卒,上官玥再看了裘铭一眼,最后握了握裘铭的手,面有深意,依依不舍的离开。
王宫,此刻周围除了一个刘大监,其余的人都早已被屏退,今日在上官玥去探望天牢里的裘铭时,几乎在同一时间,也有一批暗卫兵,亲自去裘府,提出了裘染老相爷,带进了王宫。
某种程度上,这个世界上有权有势的人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反而是那种一无所有的人,眼前的这位裘染老相爷正是如此,被剥夺了实权,坐实了罪名,当他只剩下一条命时,他的气度再不是那般唯唯诺诺,而是一种……无所畏惧。
“你老了——”
这是庆帝的第一句话。
“时光如水,任凭你坐拥万里江山,谁人也无法阻挡岁月,陛下亦如此。”
同样的,裘染也回了这样一句话。
按理说庆帝是该生气的,但很奇怪的是,庆帝却仿佛陷入了某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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