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整整一宿的雨,乍暖还寒的时候更增添了几分凉意。
绣帘高卷,鸟声呢喃。黛玉换好了衣衫,携了含烟出门,往怡园而去。半途中遇见了同去请安的南晴,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人簇拥着。
南晴看见了黛玉,少不了要上前问两句话,假意关心一回:“哟,都这样的天气了,林姑娘还穿着大毛的衣裳,看来还真是禁不得半点风吹。这样的天气还出什么门呢,也不在家好好的呆着,林姑娘是千金玉体,要是再病下了,这府里还不知要折腾成什么样。”
黛玉听着侧妃这几句像是恭维又像是讽刺的话,觉得浑身不自在,尤为的刺耳,略一沉吟回说道:“侧妃的话黛玉受不起,也没那个福分。王妃病了,原本也该去请安问候的,哪里管天冷不冷,下不下雨呢。”
南晴嗤啦一声笑,便与黛玉同往。
王妃才起床,丫鬟正服侍梳洗,抬头见她们两人同往,倒有些意外。
南晴笑嘻嘻的奉承道:“王妃今日气色好多了,看来病已经大好了。”
王妃道:“哪里能够,家里的事你多费心吧。我也管不上了。”
南晴答道:“这些都不算什么,王妃养好身子是正经事儿。”
王妃想了一回方说:“上回的事不许再出了,要被拿住我可管不了。”
南晴只好讪讪的回了个是,脸上有些不自在。
王妃撩下南晴不管,扭头和黛玉说话呢。南晴愣了一会儿只好走开了。
王妃与黛玉道:“昨儿菩提庵的一个姑子来过,我想着去庵里住几天,只是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又送了几卷经书来,林姑娘替我抄写几卷吧,我已经分了些给郡主。这最是功德的事。”
黛玉想到反正闲来也无事,写字她最是拿手了,欣然答应了下来。王妃便让翠珠给了她一个金黄的绢包,里面是两卷经书,还有抄写时点的藏香。
胡嬷嬷在旁边说:“王爷不让娘娘再弄这些了,怕娘娘移了性情,如今安心养着身子,这些都不打紧的。”
王妃冷漠道:“他还要管我做什么吗?碍着他哪点呢。”
胡嬷嬷忙道:“娘娘,王爷他这是关心你,怎么……”
王妃冷冰冰的打断了她的话:“你们也不用在跟前替他说什么好话,我这屋里不许再提那个人。”
黛玉满腹的疑惑,又不好多问。
等待用了早饭,仆妇进来传韩母来了,王妃一惊,心想韩琦回去说了什么,怎么就惊动了她老人家。忙忙的披了件衣裳,扶着翠珠出了里屋,直到外间。翠珠搀着她坐下,又在身后支了两个迎枕,身上盖了一副薄毯子。强打起精神来,不希望母亲看出些什么来。
翠珠进了一碗参茶,换做平时王妃是不愿意喝这些,今儿倒喝了几口,为的是脸上有些容光,她不想母亲一把年纪了还为女儿操心。
果然不多时,众仆妇引领着,丫鬟媳妇们簇拥着,韩母进了怡园。
廊上丫鬟通传着:“太太来了。”
王妃扶着翠珠想要起身来迎上去,韩母已经跨进了门槛。见着了王妃欲要下拜,却被王妃一把拉住,热切的喊了一句:“太太!”
韩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回女儿,叹道:“我的娘娘呀,怎么瘦成这样呢?”
王妃勉强笑道:“也没什么,定是二弟又回去和你说什么呢。”又拉着母亲坐下。
韩母焦虑道:“听说你又病了,我急得饭也吃不下,夜里也睡不安稳。好在隔得又不是很远,怎么着也要来上门看看。王爷呢?”
王妃答道:“还在上朝。”
韩母又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遍女儿,无不心疼,紧紧的拉着女儿的手:“哎,竟不成样了。年前我就听人说你病了,怎么拖到现在还不好。论理我也该好好的说说你,别想着年轻底子好,就不好好的珍重自个儿,看看现在成个什么样。以前你还在家的时候,哪里有这些病痛。我还指望着抱外孙呢。前几年说是因为身上有服,怎么这一两年还是没个音信呢。”
王妃害怕听见这样的话,只好说道:“太医都说了不是什么大病,养些时日就好了。太太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韩母拉着老长的脸:“我知道你是嫌我这个老婆子话多,如今你贵为王妃了,我不该说你。好在你没有个婆婆,不然我看你怎么过日子。”
王妃脸色突然泛起红来,有些心悸,抚着胸口大大的喘了几下,渐渐的才平静下来。这些举止落在了母亲的眼里,自然满是疼惜。
翠珠见状只好对韩母道:“太太今天别说这些了吧,我们娘娘要好好的静养才行。哪里再能添这些烦心事。太太有话要教训,以后说也不迟。”
韩母斥责道:“无礼的丫头,是这样说话的么?”可见女儿如此当真不敢再说下去。
胡嬷嬷赶紧让人找了王妃平时吃的丸药来,服侍吃了药稍微好些了。韩母看着这样的女儿自然是痛心,让女儿回床上好好的躺着,不免又有些自责。等王妃平静下来,韩母道:“对了,上次老爷说遇着了什么神医,回去我让他将那神医给找来,给你好好的瞧瞧。可别再耽搁了。”
王妃身子虽然需要,可意识十分清楚,急忙阻止道:“不用了,我这病不需要什么神医。家里这几位来回的太医还没闹清呢,哪里再敢惊动什么神医。老爷和太太不用太费心思。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明白。”
“你这孩子,都病成这样了。还是这样的倔强,不要怕,有我们呢。再说正好他在京,来看看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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