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的忽然冒出来,嗓子好像受过伤,老给人一种捏着嗓子说话的感觉,声音尖利,听起来很不舒服,而且她的打扮也十分奇怪,所以我还有点印象。”
年轻女孩声音爽脆,记忆清晰,娓娓道来:“她的要求也很奇怪,说是偶然碰见的朋友,给61号桌加一杯鲜榨橙汁。”
61号桌,就是温桐那一桌。
“然后呢?”关妙急急地追问。
“顾客要点餐,我们当然同意了,我就给加入了61号的菜单里。鲜榨橙汁要等一分钟,她就站在柜台前等,说想自己端过去,结果橙汁刚榨好,她忽然接了个电话,说临时有事不能过去见朋友了,让我们把橙汁送过去,并且说明是饭店附赠的。因为不能见面久谈,怕朋友不高兴,所以不要说她出现过,我们一想,的确情有可原,就替她送过去了。”
年轻女孩抬头,看见两人都目光灼灼地望住她,不由好奇:“难道这个人出啥事了?”
翟启宁两人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那个店长小哥就发怒了,低声斥道:“你怎么这么没脑子啊,人家让送就送了?人家让咋说就咋说?”
“我想着,那橙汁是从咱们店里端出去的,端给哪个客人都没关系吧,反正有人付钱了,就……”年轻女孩也似乎受了委屈。
“不,这杯橙汁有问题。”他们在争论的时候,翟启宁一直紧盯着视频,通过无数次的反复播放,终于让他发现了端倪。
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望去,关妙也发现了,在橙汁榨好后,那个怪人先端了一下,然后才递回到柜台上,虽然只有很短暂的一刻,但他确实接触了那杯橙汁。
“在与橙汁接触的一瞬间,他完全可以做到往里面丢入一点东西。”翟启宁虽然主要的侦破方向是重案,但逢年过节,警局开展安全工作,他也有参与,一瞬之间快速投放药品的身手,他也是见过的。
联想到绑匪的作案手法,关妙很容易就猜到,投入的药品无非是一点巴豆或者泻药。
分量只一点就行了,成年人不会有事,可小孩子肠胃脆弱,很容易就受到影响,要往洗手间跑。
就算最开始温桐跟随着小孩进去了,等陆悦多跑几次,她可能也会不耐烦,而选择在外面等候。
“我现在越来越有种感觉,绑匪或许是你姐姐的熟人,不然他怎么知道陆悦会喝橙汁呢?”翟启宁的眉宇间弥漫着一丝愁绪,他把视频中那个绑匪的身形拍了下来,发给温桐。
“我想,让你姐姐认一认,或许她能提供一下新的线索。”
很快,他们就收到了来自温桐的反馈,她并不认识这个人,甚至记忆中也找不出与这个怪人身形相似的熟人。
侦查一时陷入了困境,从新月饭店出来,翟启宁直接带着关妙驱车回家。
虽然很疲累了,但关妙揉了揉眼睛,还是有点不甘心:“我们就这么回家睡觉了?陆悦还在绑匪手上,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翟启宁抬手看表,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整个锦都市似乎都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四周一片万籁俱寂。
“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回去睡四五个小时,明早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尽管有翟启宁的保证,但关妙还是很难入睡,只要想到陆悦那么小的孩子还在绑匪手里不知生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个季度那么漫长。
闭目躺过了四五个小时,时针刚走到六点,翟启宁就来敲门了。
关妙一个鲤鱼打挺起了床,洗了一把冷水脸,就飞速地出门,和他汇合。
这一次,翟启宁没有开车,打车到了城西的一片拆迁区,举目四望是一片凋敝景象,四周都是破破烂烂年久失修的自建楼,仿佛是隐藏在锦都市的另一个世界。
六点多的秋日清晨,吹来一股凉爽的风,关妙拢了拢单薄的外套,望了望连个路灯都没有的废墟,低声询问:“这是哪儿啊,咱们来这做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前面的棚户里忽然跳出两个半大的少年,横眉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