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客厅里,刚刚亮起的天色,深蓝的醉人,有模糊的光线透进来,映出慕野一脸惊惶。
乔涵怎么都想不出慕野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他怎么进来的?又惊惶什么?
拧紧了眉,乔涵视线扫过他全身,最后落在那捏的死紧的手机上,只觉得已经不会痛的心,再次抽疼的证明自己还活着。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慕野了,死了一次又一次的心,总是因为对方破碎的彻底更彻底,好似不把他这个人的命给搭进去,对方就不罢休似的,非要一次一次折磨他,碍他的眼。
他瞬间觉得很脱力,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提不起劲的顺势躺到了沙发上,闭着眼睛问:“看到那些照片了吧?不错,就是我找人干的。我很好奇,你到底能为秦思做到什么地步。”
你到底,想把我伤到何种程度呢。
不等慕野回答,他又自言自语的说:“如果想给秦思报仇,就找人来揍我,大门开着,随时恭候,最好把我打死算了。”
这样他就能不再心痛了,也不用再被慕野与秦思一次又一次的践踏。
“乔涵,不会是你做的,我相信你。”慕野白了脸色,颤抖着身体蹲下身,跪在乔涵身边,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颤抖的唇边亲吻:“我相信你,相信你。”
乔涵说的每一句话,都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男人不再打骂他,不再愤怒跳脚,这种懒得再跟他纠缠的模样,令他从心底最深处浮起绝望,一点一点冒出头。
他紧扣着男人的手指,毫无预兆落下的泪滴在了乔涵的手背上,对方手指轻轻跳动了一下,但不再过激的表示,而是默默承受。
乔涵感受着来自手上湿润的热度,心想:慕野之前在生活处事上,都表现的非常成熟,也很会照顾人,他常常会误以为对方与他年龄相仿或比他大,可实际上他才22岁啊,还是个为所欲为的大男孩。
22岁是个什么样的年龄呢?
可能是谈了个大学女朋友,整日为给对方买什么而苦恼,为对方生气而腆着笑脸去哄,一起去图书馆,咖啡厅,玩一次溜冰,赴一场毕业旅行。
慕野他还没交过男女朋友呢,自己应该算是他的第一个男人吧,也难怪会给他留下如此深刻的烙印了。
其实有什么好哭的呢?只是一场普通的分手而已,谁没经历过?再深的感情熬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
他喜欢了那么久的心上人,可是向他表白了呢,可谓两情相悦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阿野,你这样纠缠我,到底是想得到什么呢。
我已经……没什么可以付出的了。
乔涵疲惫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对方,疲倦道:“哭完了就走,不要弄的两个人都那么累。”
***
慕野二十二年来没怎么流过泪,当年在部队里出任务被一伙暴徒砍中了三刀,也只是痛苦的拧着眉,将暴徒制服了才去处理伤口。
可这段时间,他已经是第二次为乔涵落泪了,在梦里湿润眼眶的次数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这辈子的眼泪都要为乔涵一次性流干,这就是他当初背叛的后果。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败给了他自己,输给了乔涵。
他以为自己可以忍痛放下,却在彻底失去后,才知道这感情已经根深蒂固,在他的心脏上挖了坑,长了苗,用鲜血滋润,日复一日长成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延伸至四肢百骸。
现在,乔涵决绝的要拔除这侵/占了他身心的大树,他疼的全身抽搐,也不愿意放手。
因为他深刻的认知道,一旦大树被拔除,他这个人就只能在绝望的深渊里腐烂等死。
大树带走了他所有维系生命的养分,灵肉伤的千疮百孔,没有乔涵,这些伤口便只能一日一日的腐烂,永远也等不来修复的那一天。
沙发一陷,乔涵正欲起身,被慕野从身后箍进怀里,男人埋首他项间,呼吸哽咽,带着湿润的凉意。
他带着鼻音难过至极,声音都在发颤:“求你,让我抱一会儿。”
这段时间以来的失眠,似乎都在接触男人身体的一瞬间,得到了极大地安慰。只要与对方肌肤相贴,他那颗处在绝望深渊下冻得冰寒的心,才能得到一点儿温暖的抚慰。
眷念的令人……永生永世都记得那一瞬的暖意。给了他撑着残破身心继续追寻下去的勇气。
乔涵又何尝不是心如刀割,慕野为数不多在他面前表现的脆弱,都令他一次次为之动容。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哼笑着数落对方,但会送上一个安抚的亲吻或拥抱。可现在,他只觉得窒息般的疲累,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一张沙发,一双人,两颗心,各自承受痛苦。
这令人绝望的感情,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又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继续走下去?
没人知道答案,连执着的慕野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如果有一天乔涵知道了他更多的所作所为,那么,他也就彻底……失去挽回他的资格了吧。
到那时候,他又会怎么做呢……
***
躺了一会儿,乔涵发觉身后没了动静,扭头一看之下,慕野居然皱着眉睡着了,眼睫还是湿的。
多看一秒都难受,他无言的闭上眼,维持着不太舒服的姿势,尽量不惊醒他。
这一躺便是两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大亮了,但刮起了风,不一会儿陡变的天气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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