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
宋怀尘尝了尝味道就放下了筷子:“那下次试试鸭血汤。”
陆亭云同样不知道鸭血如何做汤,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一碗冒着热气的血水。
黄药师扒拉着菜,从碗沿上看了他一眼:“鸭血,做出来和豆腐差不多。我第一次听见的时候,还以为就是把血往热水里倒。”
宋怀尘笑他:“不食人间烟火啊。”
陆亭云不觉得这好笑,他感到自己与面前两人的距离因为一道菜而拉大了,他对豆腐也是只闻其名,未尝其味。
宋怀尘昏迷时,黄药师只能与他说话,半年来,陆亭云自以为和黄药师混熟了,但等宋怀尘一醒,黄药师与宋怀尘言谈间那种随意的气氛,突出了陆亭云的人生地不熟来。
“要说这个,宋兄才是我们之中最不食人间烟火的。”陆亭云又夹了筷韭菜,想习惯它的味道。
“不喜欢就别吃,喝口汤。”宋怀尘将汤碗往陆亭云面前推了推,几点油星浮在水面上,水面下是一层蛋花,“很久没做了,把握不住火候,汤大概还行。”
黄药师埋头吃饭,完全不觉得宋怀尘的手艺退步——说起来,他也不过是在半年前吃过寥寥几次,宋怀尘做的饭。
“我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宋怀尘嘴上说着,依然没动筷,“应该算是虚不受补吧。”
虚弱的宋怀尘表示自己没力气洗碗,要到床上躺一躺。
陆亭云洗完碗到房间里一瞧,宋怀尘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他靠近了看宋怀尘睡颜,低声笑道:“确实挺虚的。”
“死人都被你看醒了。”宋怀尘虚弱不假,但警惕性依然有。他确实懒得打坐,也确实睡着了,但在陆亭云进来的瞬间,人便已经醒了。
陆亭云并不多话,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关门出去了。
宋怀尘躺在床榻上睁了会儿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单纯的发呆。
然后他闭上眼睛,一呼一吸,绵长平稳,仿佛立时便陷入了安眠。
天气转暖,夜里开始有了虫鸣声,不再一片死寂。
纤长柔和的乐声混入带着暖意的夜风,如同虫鸣一般,是摆渡梦境的船桨。
然而宋怀尘翻身坐起,循着声音找到了吹着叶片的人,不客气的说了四个字:“扰人清梦。”语气却丝毫不见气愤。
“宋兄真睡得着?”
陆亭云坐在柳树上,将嫩叶片夹在指间,目视远方。
“你为什么睡不着?”宋怀尘反问。
为了治疗蛊毒,陆亭云不能修炼,连冥想打坐都不行,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又把修为练了上去,引得蛊虫暴动。
黄药师让他别修炼的时候,陆亭云苦笑,说得仿佛重回金丹很容易似的。
自毁基础之后,想重新修炼回去谈何容易。
“疼。”陆亭云如实以告,选的是最表面的理由,“身体里有蛊虫很疼。”
宋怀尘“哦”了一声,没有表态,问他在看什么。
陆亭云伸手一指:“看白简。”
村子依山而建,房舍高低起伏,陆亭云所在的位置能看见白简家,修士目力极好,他能看见白简拿着根儿臂粗的树枝在他自己家院子里练剑式。
陆亭云能看见,宋怀尘同样能看见。
“毫无章法。”宋怀尘评价。
“他练了有半年了。”陆亭云的回答看似牛头不对马嘴。
“你就没指点指点他?”
“我整日忙着雕木偶,哪有功夫指点他?”陆亭云笑得轻巧,“况且,这是我师弟看中的徒弟,我总不能挖自己人墙角吧?”
“他有意修仙,为什么不跟吴不胜走?”
“宋兄,你是真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陆亭云话里含着笑意,言语却锋利,“因为他想保护这个村子——你想不想知道,村里人是如何看他的?”
第19 章
“我不想知道。”
宋怀尘一口回绝。
“我帮不了他,最重要的是自己那关。”
陆亭云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自顾自的说着:“那日吴师弟将我、白简、阿晚送过来时,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了,但死去的人活不过来,活着的人也不一定愿意接受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天翻地覆的改变,所以虽然道理上说通了,村人对我们还是不怎么友好。”
宋怀尘插嘴:“这就是你半夜里一个人跑出来吹树叶的原因?因为没人理你?”
“是啊。”陆亭云顺着话头拐弯,“黄药师一直只把我当做病人,唯一愿意与我聊上两句的宋兄现在也对我不冷不热的,我可寂寞了。”
宋怀尘:“你自己作的。”
陆亭云拂开柳枝往下看去:“宋兄,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把话挑明,你就当做不知道吗?”
“这样自欺欺人是不对的。”
“凡事留有余地,”宋怀尘语气平淡,“便万事好商量。”
“这世上愿意给别人留足余地的人不多,很多事不逼一逼,更出不了结果。”陆亭云的语气同样平淡。
“你不可能事事紧逼,所以你现在要逼我白简的事,还是你我的事?”
“既然你都说是‘你我’的事了,那就不用逼了,还是继续说说白简吧。”
“我从黄药师口中问到了来龙去脉,大概是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又有白简亲口描述的,他跟着读书声跑远的情景,村人便认为是他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