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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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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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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蟠桃园如何?”

    “有新意,却嫌直露。”

    “不如仙都贴切些?”

    “字面贴切,意境却模棱了。”

    顾曙听了,心里默念几遍,又上下打量着景,脑中早过一阵春风,落得红雨缤纷,遂含笑道:“曙忽得二字,不如‘天香’。”

    众人听见回味片刻,等会了意,立刻一片赞扬声,“天香”得自“仙都”,却要高古许多,众人服气,皆笑言阿灰果有才子气,顾曙笑而不言,连连作揖以示谦逊。

    又到一处,却是几株美人蕉立在一旁,倒有些娟阁味道。众人见成去非难得在,便笑议推他取名,又唯恐他搪塞,正巧虞归尘朝这边来,倒好劝说。

    “伯渊,这一处,等你赐名。”

    “静斋,你也来想一想。”

    风雅趣事,正是江左众人所钟,成去非此刻并不想拂诸人雅兴,倒比众人想得利落,并未推辞,而是看了看四下地势,又打量几番那几株高挺的美人蕉,便反其意而行,只道:

    “此处稍稍隆起,应眼下时节,取‘待霜’如何?”

    众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纷纷称叹:“伯渊出其不意,用字奇也。”

    成去非向来对此类事只求大面上过得去便可,并不上心,眼看着移步换景,赵器已穿过人群而来,附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成去非神色照旧,向虞仲则几位长者微微打了个揖:

    “府上有急事,去非不得不先行一步。”

    诸人知挽留不住,彼此客套几句,仍继续赏园取名。成去非出了虞府,一个箭步上了马,直往城北奔去。

    建康城北疏旷爽达,因秋日缘故,顽萝巷却有几分荒落之意。巷口兀立着一株古槐,上头有三五鸦雀躁鸣,成去非勒马徘徊片刻,若有所思,目光收回时,已瞧见从巷子里走出的温青君。

    “大公子,请随我来。”温青君躬身致礼,成去非下了马,早有小厮牵过了缰绳把马拉走。

    温青君是典型江左少年子弟,衣饰华美,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矜贵得紧。此刻神情多了几分焦虑,一路也不见说话,等到了一处院落,才说:

    “祖父不肯在府上养病,这是处老宅子,倒也幽静,家父在里面等候多时,大公子,请。”

    引至一室前,温青君不再往前,成去非会意提步拾级而上,刚进屋子,似曾相识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本以为是药材的气味。

    绕过屏风,温靖听见动静已起身来迎客,成去非一眼瞥见榻上人,竟有刹那恍惚,仿佛再睹父亲当日情形,这边先给温靖行了礼,低声道:“温大人。”

    “伯渊来了,”温靖眉头紧皱,又俯下身去,在太尉跟前柔声低唤:“父亲,是伯渊,他已到了。”

    温济之果真艰难睁了眼,费力扬了扬手,温靖便退了出去。

    成去非自然得靠上前去,便在床榻前跪坐了下来。

    “伯渊,”这一声,也分外熟悉,成去非接住那伸出的手臂,枯干无力,轻微的肌肤相触,如古树擦掌,粗糙不适。

    太尉气短,成去非只得容他先喘上半晌,待理顺了气,榻上人发出的声音干涸而沙哑:

    “吾家子弟,不过中人之资,倘生变革,惟愿伯渊顾念旧情……”那双本已灰蒙的眼眸,突然就迸出一丝光亮,投在成去非身上。

    他心底惊愕,微微扬眉,看着榻上老人,又听他徐徐说道:

    “年少时,病老别离俱觉遥不可及,而今竟多已历尽,只空待一死,复命归根,本不该忧虑子孙之事,却奈何常情难断……”尽管语调缓慢,太尉仍不可遏止地再次喘起来。

    成去非依然不语,手忽被握紧,太尉的眼眸又亮几分:“伯渊,我只托付这一事,你,能答应我否?”

    眼前长者,曾是他一度信任依赖的人,太尉历经几朝,又怎能不深谙人心?他到底是察觉了些什么,方这般急急找来自己托付?

    殷殷的目光压在头顶,他似乎不得不应允,气氛寂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抬首,低低道:“我答应您。”

    太尉嘴角便泛起丝丝笑,在成去非看来竟莫名有几分凄凉味道,直到最后一句低喃犹如耳语:“伯渊,你珍重……”

    榻上人再没了言语,只剩浑浊粗重的喘息。

    这个时候,他才回想起刚进来的那一刻,空气中不是药材的味道,而是死亡的气息。

    府上曾真切存在过的同样气息。他的发妻,他的父亲,都是一样的。

    这样的场景,时隔并不长,便再次亲临,成去非心底多少有些戚戚然。

    回到府上时,暮色渐渐下来,他仍在思索太尉那番大有深意的言辞,再抬首间,府上灯火已亮了起来,自然也有木叶阁的。

    这才仔细一算,离步芳提及彼事竟不觉数十日过去,他做事从不喜拖泥带水,如今,却仍觉棘手。

    本都进了园子,临近石阶,刚撩了衣襟,不知为何,他又放下手去,折身往外走,没走几步,恰迎上一人影挑灯而来,成去非已辨出是琬宁,她似乎没留意到自己,怕骤然惊到她,便有意轻咳一声提醒。

    果然,琬宁循声望过来,把灯挑高些,见是他,不似先前又羞又畏,只觉心头满是说不出的酸楚哀绪,尤其是隐约觉得他仍是寻常冷淡模样,一颗心又扑扑直跳。

    她款款见了礼,听他没言语,并不知他仍在思量着措辞,便鼓起勇气先问道:“您用过饭了么?”

    天知道她竟挂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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