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远才是他所认识的林思远,而不是现在这个虽然没有在哭,却仿佛在发出无声悲鸣的人。
此时许文博也走了过来,本来他们母子说话,他是不便插手的,但是现在却是不阻止不行了,再不阻止,阿远这孩子就要被他母亲给毁了。
“大妹子,当年我找上你时就跟你说过,身为一个母亲,你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这是你的无能。你对这孩子有抚育的义务和责任在,但是你没有尽到,可以说你不配称自己是他的母亲。同样的,我还跟你说过,我之所以会决定抚养林思远,不是因为可怜他,只是可怜,还不足以让我扛起抚养一个孩子这么大的责任。我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阿远他是个好孩子,身为一名教师,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好孩子因为家庭的原因而就这么被毁掉!”
“所以,什么‘死抓着许家不放’的话不要再说,这不仅是看轻了你的孩子,也是对我这个抚养人的侮辱!阿远不是那样的人,也不要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和你对他生父的执迷不悟相提并论!虽然是你生了阿远,但你并没有教养过他,所以说什么因为留着相同的血就应该理解你是非常荒谬滑稽的!你们是有血缘关系,但也仅此而已,阿远他拥有自己独立的人格独立的思想,不会因为是你生的就会像你!”
大概是被许文博的义正严词给吓住了,刘月娥缩着肩膀无措的揉搓着衣角,结结巴巴的道歉:“对、对不住……,许、许老师……,我、我……没、没别的意思……”
面对着这样的刘月娥,许文博也是连气都气不起来了,道理说不通,道歉却又比谁都快,还能怎么办呢?
到最后,他们也只能看着那个女人缩肩佝背满脸愁苦之色的离去。
难得的团聚让一个不速之客给搅的再没了先前的热闹气氛,许安然拿着药膏心疼的给林思远抹着手腕上红肿的瘀痕。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思远哥的母亲,却再也不想见到第二次。
“你妈怎么能这样呢?”许明晖直为自己的兄弟抱不平。
他以前也听他奶他妈她们提起过,林思远家里的人对他特别不好,连饭都不给吃饱,是他三叔实在看不过眼才收留了他,他奶当年也有些怨言,这非亲非故的难道要一直养下去?但怎么说也是一个孩子,他奶也做不出赶他走的事,想着左右不过添双筷子,就当是给子孙积福了。
再后来,手脚勤快又聪明懂事的林思远很快就赢得了他奶他们的喜爱,很快就融入了他们许家,像个真正的家人一样和他们相处了。
许明晖虽然嘴上老是骂他阴险狡诈,但心里何尝不是把他当成好兄弟来看待?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他的林思远也有这么无力的时候,而造成这一切的却是他的母亲,那个本应该最亲近的人。
林思远感激着许老师他们的维护,努力的振作精神想让家里的气氛一如从前般充满着欢声笑语,只是内心深处,她母亲的话语却仿佛魔咒般始终挥之不去……
当天夜里,林思远在黑暗中被噩梦惊醒,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耳边是许明晖绵长缓慢的呼吸声,显然睡得正熟。
良久后,他悄悄的坐起身走下床。
轻轻的拉开房门,他翻出一瓶白天喝剩下的啤酒,摸黑坐在沙发上喝了起来。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树枝的阴影在月光中扭曲摇晃,就如同他的思绪,在黑暗中纠结成团,又肆意生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的灯忽然亮了起来。
刺目的灯光让林思远不由自主的闭起了眼,当再次睁开时,出现在他眼前的只是万分熟悉的客厅,月光、阴影、以及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扭曲模糊的家具又恢复了他平时熟悉的模样。
“睡不着?”说话的是许文博,今天林思远和许明晖两个孩子都喝了点酒,他担心他们喝多了,所以就起来看看,没想到却看见了坐在客厅里喝闷酒的林思远。
“许老师……”林思远一瞬间很想藏起手中握着的酒瓶,却也只是想想,他还是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了。
“老师不是那么古板的人,男孩子喝点酒没什么,心情不好借酒浇愁也能理解,但不能失去控制,这是老师对你唯一的要求,老师可不想培养出来一个小酒鬼!”许文博刻意用轻松的语气缓解着林思远的情绪,这孩子今天遭受的痛苦已经够多了,他不希望再给这孩子增加任何的压力。
林思远点头放下手中的酒瓶,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酒的味道,但在噩梦过后,却又不由自主的将手伸向了酒瓶。
“愿意和我聊聊吗?”许文博也在林思远的身边坐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夜晚容易让人卸下心防,也许是因为他的大脑被酒精所麻痹,林思远第一次向许文博吐露了最令他害怕和不安的丑陋心魔,他害怕他会变成像他母亲那样的人,害怕自己将来会因为不愿意放手而伤害到原本应该保护的人。
“其实我妈她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当年就是在死抓着你们不放,我知道许奶奶不太想让我留在许老师这里,所以我用心的讨好着她。我知道许老师你重视安安,所以我……”
林思远正说着,脑袋上却挨了许文博一巴掌,不重,却带着许老师特有的力量。
“别说这种话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到底是真好还是假好,你许老师我还没有老眼昏花到分辨不出的地步。不要太苛求自己,阿远你不是圣人,即使是圣人也难免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你希望留下来,这没错,许老师也感到很荣幸,但你不要搞错了因果,你仔细想想,你真的是因为想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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