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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孤注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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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〇一四章 不立危墙(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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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先吃完饭,借口拿笔,进去顺了两锭银子出来。

    子周一想明白,差点气晕过去。义愤填膺,使劲瞪着大哥。

    他的大哥一声令下:“走。”

    子归拎起小包袱,长生把子周背在背上。子释跳起来敲了弟弟一个爆栗:“要不是你这小子拖后腿,不肯配合,至于这么狼狈吗?”一咬牙,把大包袱扛上肩头。

    在花府住了这么多天,环境熟得很。借着夜色花木的掩护,四人摸到后院,顺利溜出了门。往西是娄溪,当然不能去。往南要经过墓园,一路难民多数认得他们四个,也不能去,只好向东绕个圈子再说。

    疾行两个时辰,长生把子周放下来:“如果你同意不叫嚷,我就解开你的哑穴。”

    男孩儿点点头,重获说话的自由,硬梆梆道:“长生哥哥,把“足三里”也松了吧,我自己走,保证不乱跑。”

    活动活动麻木的筋骨,冷着脸拿过子归手上的包袱,转身抬腿,始终不看他大哥一眼。

    子释无奈的笑笑,把自己的包袱塞给长生。

    四人寂然前行。

    秋天的后半夜,空气清寒逼人。天上一钩残月细细弯弯,望去让人觉得又尖又冷。连夜开溜,错过了宿头,不管心情如何,几个人精神都有点亢奋,倒也不困,只顾加快脚步往前走。

    长生打头,子释押后。两个人都是越走越清醒,越走越悲凉,各想各的心事。

    平明时分,挤在路边一座小小土地庙里歇息。

    子周长身跪坐到子释对面,双目直视:“大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子归也挪过来,眼里满含期待:“大哥,你有道理要跟我们讲的,是不是?”

    子释嘴里发苦。道理?舍身抗敌***殉节彤城李阁老,他的儿子,拒绝参加义军,做缩头乌龟溜之大吉,哪里来的道理?不管说什么,全都是借口啊。

    望着弟妹,老老实实道:“这一次,是大哥没道理。”

    这答案太意外,两个孩子愣了一下,傻傻追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不想去,也不准你们去。”

    “为什么?!”双胞胎大惊。大哥此举,已经违背大义,不能理解,更无法接受。他们深深爱戴信任的大哥,断不是这样事到临头贪生怕死弃道义于不顾的人。

    子释没有办法为自己辩护,也完全不想为自己辩护。把头靠在身后神龛底座上,看见庙门两侧泥墙上拿朱砂写着“土发黄金宝,地生白玉珍”,心思恍惚:原来楚州的土地庙也是这两句词……回过神来,发现弟弟妹妹还瞪着自己。坐直身子,淡淡道:“子周、子归,这件事,我已决定。我们的目的地始终是蜀州,从未变过。”

    不再看他俩,声音飘飘忽忽:“将来,等你二人满了十六岁,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大哥一定不勉强。现在么,愿意不愿意,都得听我的……”子释的表情和语调里带着一种浑不在意的凄凉,一缕漫不经心的悲伤,柔柔的冷冷的。两个孩子吓住了。这样的大哥,仿佛正在承担着某种沉重而无法言说的痛苦,忍受着某种深远而不可名状的悲哀,咫尺天涯。

    “呜呜……”子归忽然放声哭泣,扑到子释怀中,“大哥,大哥……你不要难过,不要这样……难过……我们听话,我们听话……”

    子周垂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再也说不出违逆之言。

    长生看得目瞪口呆:这样也行啊?!枉费自己替他操了半天心,一路上边纠结自个儿的心事,边琢磨要怎么帮他说服两个孩子打消参加义军的念头,谁知人家自有四两拨千斤的高招,连消带打,全不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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