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
看着纸上笔力苍劲的名字，许冉轻轻咬了咬口腔里内壁，把另一张纸给他。
“你有什么要提的吗？”
“没有。”
“那好，省得你再抄一份。”
收起满是不平等条款的协议纸，转身向房间走去。
“那可以开饭了吧。”
“我吃过了。”
门关上，许冉坐在椅子里，拿着那张纸映在灯下，神情不明。
*****
和以前一样，住一栋房子两个房间，但是两个人的相处却是天差地别。
周林叙每次都给许冉做着饭，许冉却一次都没有坐下来吃过。
下班回到家就进去自己的房间，第二天早上醒来直接开车去公司。
周林叙住进来半个月，和许冉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但是周林叙还是很满足，晚上睡觉的时候一想到她就住在隔壁，心里都暖了。
直到有一天，听到宁谧打电话说周自翔准备和许冉告白，就在她的咖啡厅。反正许冉说过，邱自翔再告白的话她就答应。
周林叙不请再来，邱自翔尴尬点头打招呼。
“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不待邱自翔开口，周林叙已经坐下点单，说他请客。
许冉和周林叙坐一边，邱自翔坐另一边，一人自在，两人尴尬。
然后周林叙就和邱自翔强行尬聊，邱自翔则兼顾着三人之间的气氛。
“我小时候还觉得我的名字挺好的，自由飞翔，谁知道现在翔的单位都变成了坨。”
许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林叙却一口将嘴里的咖啡吐了出来，让服务员给倒了，瞬间冷场。
“吃饭的时候说这个是不太好啊，那我们换一个话题。”
“邱总一直小冉小冉的叫，同事之间也不太好吧。”
“没事，我小时候就这样叫。”
“小时候？”
周林叙皱起眉头，面色不解。
“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淘气玩炮仗一下子把两只眼睛给崩伤了，住院后蒙着眼啥都看不见，我记得临床的小女孩叫小冉，也算是携手共度苦难的朋友，但是那时候年纪小啥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后来在公司第一次见到小冉就认出来我了，说我和小时候一点没变。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周林叙表情有些僵硬，借口去上卫生间离开了。
咖啡厅没有卫生间，需要到外面去。
刚回来还没进门周林叙就从玻璃外面看到许冉接过了邱自翔的玫瑰。
周林叙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他想冲进去，但是看到许冉脸上的笑容却又开始退缩。
如果许冉已经忘记他，那么放手，是不是更好的选择？
她列那些条款，分明就是想赶他出去，哪有什么其他的意义。
都这么多年了，谁会和他一样傻傻地站在原地？
周林叙转头上了车，急速驶离。
这边，邱自翔笑着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想试一试。不过没敢在公司，特意挑了这么一个地方。”
“自翔哥，你这么优秀，肯定会找到更好的。”
“希望如此吧。”
扭头看到窗外驶离的车，邱自翔又轻松起来，促狭地看了看许冉。
“周总好像误会了。”
*****
许冉从咖啡厅出来就回了家，周林叙不在。
晚上十点，房子里仍然只有许冉一个人。
想给他打个电话，按拨出键的时候许冉又放下了手机，把房门上锁，直接回屋躺床上睡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晨一点，许冉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周林叙还是没回来。
一点半左右，终于有电话打了过来，酒吧让她去领人。
到了地方，周林叙已经烂醉如泥，但是意识尚存。
一见到许冉，就扑了过来，差点把她压翻。
付了几千块的酒钱，许冉拖着周林叙踉跄地出了酒吧大门。
上车的时候，周林叙耍起了酒疯，死活不上车，还拉着许冉的手不放，要步行回家。
即使酒醉周林叙的力气许冉也比不过，被他拉着穿着高跟鞋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酒吧就在外滩附近，没走多远就来到了江边。
此时夜深人静，外滩人影寥寥。
周林叙走累了，放慢了脚步，靠在许冉的身上。
实在是太重了，许冉走了一段时间也很吃力，推开他让他站起来。
“自己走！”
周林叙还听得懂人话，真的自己摇摇晃晃地走了起来。
但是醉酒的人没有方向感，走着走着周林叙就走偏了。
许冉摘下他的领带，绑住了他的手，在前面拉着他走。
走着走着，周林叙突然停了下来，许冉手里的领带拉不动了。
“怎么了？”
“我老婆不要我了。”
说着周林叙开始干嚎起来，许冉不由庆幸这是夜里没人，不然她非得把他推到黄浦江喂鱼去。
扯了扯领带，周林叙的手勒得疼，又开始跟着许冉趋趋趔趔地往前走。
“你老婆为什么不要你啊？”
“我做错事了。”
“做错什么事了？”
“很坏很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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