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周林叙,你怎么成了这样?”
闻言周林叙猛地坐起,指向刚从门口进来的周母,恶狠狠地扫视着面前的三个人。
“你问问她,都是她逼得,你们都是帮凶!”
周父扯开领带,怒火直冒,气得一巴掌扇了过来,周林叙的嘴角立马见了血。
气还没解,周父作势就要踹向周林叙,周母拦在了儿子面前,周父恼怒地踹向一旁,茶几反倒在地,玻璃七零八碎。
“国庆,哥,你们先出去,算我求你们!”
周母祈求地望向自己的丈夫和哥哥,周父气得指着母子二人的手都在发抖,倒是周家舅舅情绪较为冷静,将妹夫劝出了房门。
“滚!”
“周林叙,我是你妈!是把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妈!”
“我没有你这样的母亲,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姨就不会死,你还因为自己的私欲,硬生生地夺走了我的幸福。现在,还把我像个囚徒一样关在美国,有你这样对自己亲生儿子的吗?”
周林叙将周母推开,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走向自己卧室的门。
周母还保持着被推开在地的姿势,捂住了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阿叙,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么?”
“我跟你道歉。”
“你想不想知道许冉的消息?”
听到这句话,周林叙身形一僵,终于停下了脚步,眼中全是痛苦。
*****
他的确是骗了许冉。
当年由于好奇,他就托了父亲的关系请求教育局的一位叔叔查看市里中考第一的资料,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就呆住了。
姨母走了三年了,她生前不爱拍照,一张相片都没留下。据说之前还会有画像,姨父死后,她就把所有画像都烧了到地下陪着他。
他年纪太小了,姨母和母亲还有外婆又没有一点相像,即使再努力记着,姨母的样子也越来越模糊,他到最后只能记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是看到许冉的那一刹那,姨母的形象又重新在他脑海里鲜活了起来。
周家还有林家都是天生的一幅好相貌,但是姨母却只能算是清秀。姨母是个艺术家,从小跟姨母一起长大,周林叙的审美也渐渐潜移默化。
他不是不知道美丑,只是对外貌没有那么大的执着,她姨母那样的,就是最美的。
所以对于徐冉那类以美貌自持的女生,周林叙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许冉,说实话,在操场上她的回眸一笑,真的牵动了周林叙的心弦。
至于那是因为像姨母,还是因为他的审美如此,周林叙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就是动心了。
年少的人,对什么都好奇,看别人都谈恋爱,周林叙也想试一试是什么感觉。
但是从没有追女孩子的经验,自尊心又强,许冉一直对他冷着张脸,碰了几次壁后,周林叙很是挫败,就有点想放弃了。
并且周林叙心里也隐隐有些纠结,他到底是因为姨母的原因对许冉有好感,还是单纯地喜欢许冉。
如果是前者,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许冉,于是周林叙就决定放弃了。
可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他还是会忍不住像之前那样默默关注许冉,仿佛有一种戒不掉的瘾。
每逢姨母的忌日,他的心情都很差劲,他本就不是个温和的人,所有的恶劣因子一下子都跑了出来。然而理智尚存,他只好靠运动发泄自己。
但是那天看到许冉在教室安睡,海浪停止翻涌,周林叙暴躁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看到许冉烧伤了手,焦急是真实的;碰到许冉的手,心跳也是真实的;那时候周林叙就告诉自己,他是真心喜欢许冉,喜欢她这个人。
说跟许冉在一起的时候他不会想起姨母,那是撒谎,毕竟看到那张脸的第一眼他就想起了姨母。
但是许冉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和姨母那种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再像又能像到哪里去呢?气质不一样,言行一样,性格不一样,不是一个人,怎么能一样呢?
姨母说着一口软糯的宁城话,许冉却是一口豪迈的枫县乡音;姨母笑起来也是温温婉婉地柔柔一笑,许冉要么不笑,要么就是爽朗地大笑;姨母一般身高,许冉却是一米七的大个子;特别是那双眼睛,许冉是标准的丹杏眼,眼角微微挑起,记忆中姨母却没有这样一双灵动的眼睛……
渐渐地,许冉长开了,样貌多多少少发生了些变化,周林叙也很少再想起姨母。久而久之,许冉的笑容越来越清晰,姨母的模样却越来越模糊。
周林叙对许冉的喜欢,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他爱她。
他每年都会画一幅姨母的画像烧给她,去年和许冉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画姨母的时候,周林叙竟然不知不觉间画成了许冉。
人心都是会变的吧,他坚持了那么多年不过生日,看到许冉小心翼翼的样子,竟然瞬间妥协。
她开心,他也想跟着笑。
父母的到来是周林叙没有预料到的,高中第一次家长会母亲就旁敲侧击过他那个年级第一的同班女孩,周林叙还以为自己的私密被发现了,故作冷漠,周母后来就没有再提。
姨母去世后的那几年,母亲对他太好了,几乎是百依百顺,周林叙几乎都忘记了,她发疯的时候有多么疯狂。
那晚许冉一离开,周林叙就率先作出了解释,他是真心喜欢许冉,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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