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老三膝行几步,来到距离林珩一米左右的地方,深深地叩了一首,流着泪道:“为主上效死本就是咱们应尽之事,只能叹世事无常罢了,主上切莫过于自责。”
林珩久久不语,最终只能长叹一声,道:“记下这些弟兄的名字,家中凡有妻儿老小者,由楼中出钱成立养慈庵,供养他们成人终老,以后凡我楼中弟兄牺牲者,皆循此例。”
阎老三再次叩首:“谢主上垂怜。”
其余人也跟着深深叩首:“谢主上垂怜。”
林珩扶起阎老三,道:“都起来吧,把弟兄们的尸身打理好,就地掩埋吧。”
所有人都怀着一种沉重的心情,仔细的擦去死去的弟兄的尸体上的血迹,将他们的遗容整理好,用毡布包裹起来,埋入沙土中。
将所有弟兄掩埋好了以后,林珩对阎老三道:“将马车收拾一下,带上足够我们这些人用的物资,剩下的就留在这里吧,彭家四人还在吗?”
阎老三点头应诺:“是,彭家四人,还在马车里。”
林珩道:“嗯,你看着办吧,收拾一下,半个时辰以后出发。”
阎老三点头应了,使唤着剩下的人开始归整货物,半个时辰后,共收拾出来四辆马车,马匹和骆驼在之前的混战中也死了一些,还有一些受惊跑了,剩下的还有五匹马,十匹骆驼,刚好够他们使用。
四辆马车除开林珩和楚留香他们乘坐的两辆之外,还有两辆上面都存放着食物和一缸水,马车内部地板下的夹层里放着各色茶叶,马车由骆驼拉着,骆驼身上挂满了水囊,足够他们这些人喝上很久。
林珩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好好劝慰爹爹的,可有人去告诉娘亲?”
林安点头:“自是有的,我爹唤我大哥去的。”林安的父亲乃是林府的管家,他的大哥跟着父亲在林府的主人,林如海跟前当差,林安则是因着年纪与林珩相仿,被送来与林珩当个玩伴,奈何林珩少年老成,根本不需要玩伴,不过即便如此,林安亦是他最得用的小厮。
林珩问完了话,便一言不发的快步往正堂走去,便宜老爹的兄长,他从未见过,听说是个病秧子,英年早逝倒也不奇怪。
林珩记得父亲曾提起过好几次他的兄长林如沧,言语间暗含忧虑,若是普通的孩子,恐怕早已忘记,不过林珩生而知之,乃是重生的老鬼,自然记得清楚。
林如沧与妻子李氏膝下仅有一女,名唤林诗音,算起来与他也是极亲近的,此次大伯夫妇双双驾鹤,恐怕林诗音要托付给他们家了。
林珩心中暗暗思量着,脚下不停的进了正堂。
林如海坐于堂中,泪下沾襟,林管家侍立一旁,抹着眼泪,林如海对面跪着一人,家丁打扮,哭的稀里哗啦,几乎不能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