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一个骄傲又优秀的人,却一次又一次被命运玩|弄,推进可怕的深渊。
他从没做错什么,却遭受了太过严厉的惩罚。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他总感觉心底有一种和普通地见到人才受苦完全不同的酸疼,就好像,他真的是自己十分重要的人……
但怎么可能呢,他之前可从没见过这个人,即使是原本的易修所残留的情感,对他来说也万不该如此鲜明啊。
他可才刚信誓旦旦地跟凤洲保证过他们是互不相关的两个个体呢。
易修甩甩头,把那种莫名其妙的感情从自己的头脑中甩出去,专注地继续听苏怀瑾说话。
“今年你带兵出征,我打算让你有来无回。”苏怀瑾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太子殿下,你大难临头了。”
“我早就大难临头,无药可救了,”易修无奈地笑笑,找了个脸盆洗洗手,把脑袋搭到他肩膀上来回蹭蹭,“你要是再不好好对我,我就要伤心而死了。”
“行了别贫了,”苏怀瑾实在受不了他这种肉麻劲儿,抬手把那颗大头推开,掩饰般地在营帐里来回踱着步子,“不过,吴军中那些士兵,咱们得想个办法,让大多数人都能平安归来才好。”
易修面色也凝重起来:“战争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场无端被卷入的灾难,站在每一个上阵冲杀的士兵的立场上,你很难判断谁对谁错。”
“没错,”苏怀瑾摇了摇头,“如今乱世,百姓们的家国概念远不像和平年代那样强烈,再说魏吴本也就都是属国,归根结底,他们还都曾是大梁的子民。”
“那你……现在有想法吗?”
“有啊,”苏怀瑾得意地笑了出来,“只是恐怕要委屈太子殿下了。”
“不委屈,”易修的眼睛闪闪发亮,“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做,哪怕只是为了早些结束征战,我也会全力配合你的。”
关乎于天下命运的重大决定就这样“草率”地在一个简陋的军帐中完成了,当世两位最负盛名的将领简直把军国大事当成了儿戏,言谈之间大有想怎么□□就怎么□□的意思。
不过他们也确实有这样的资本——当两个加起来几乎握有天下八成数量、十成质量军队的人想要密谋什么的时候,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有脑子作为辅助材料。
还真从来没有一个“间谍”能做到苏怀瑾的这个份儿上,敌方的主帅手把手地请他参阅本方军事地图,甚至听从他的意思来制定战术方案,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再不能让事情完全按照自己想的方向进行,那他也就不用再混了。
只是为了不被吴王找麻烦,两人后来的见面都尽量挑在了不引人注目的私密处进行,可怜太子殿下在自己国家的都城里却像是做贼一样,颇有一种偷情的错觉。
好吧……也许不是错觉,毕竟确实是情人见面,每次也确实会在“正事”之间穿插一些羞羞的事情。
就这么一直过了两个月,待到夏末秋初,地里的南瓜变成一片喜人的黄灿灿之后,魏吴两国之间的最后一场战争,终于要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