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瓜子上去,疼得龇牙咧嘴,一个劲儿地吸气,见得子婵平端一个食案,笑盈盈地走进来,盼晴一下立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她身后,格子门又被合上。
“我……有急事……”盼晴喃喃道。
丫鬟们“咯咯”笑作一团,“这不就来了嘛。”
子婵将食案放在盼晴身前,“公主消息好灵通,西南骁族使者日落时分才到的京畿,统共不过进贡了十来盏血燕,看到的人不超二十个,您倒是惦记上了,这不,皇上一赐下两盏,就给炖上了一盏,这会儿刚刚好。”
盼晴手里被放了个玲珑镂花骨瓷碗盅,双手微颤,她们眼中,子婵眼中,她堂堂盼晴公主的急事,就只有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急事!”这种时候应该要砸了碗,才能表现她的生气,可虽是叫嚷着,低头看看这一盅炖得热气腾腾的血燕,模样煞是无辜,一时又下不去手,扁扁嘴,既然宫门下了钥,她再是闹腾也是出不去的,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当公主哪儿是什么享受,根本就是坐牢啊,那就坐个有锦衣玉食的牢吧,拿调羹舀了一勺,哟,还能拉丝呢。
“公主即使长大成人了,吃也还是大事。”子婵仍旧笑盈盈地又给盼晴补了一刀。
盼晴盘着腿坐在踏上,边细细品着金贵的血燕,边寻思着这慌乱白天的事儿,永皓,永皓,终于知道哪儿不对了,“怎么现在人都不避讳皓字了?”
“那都是高宗皇帝的名讳了,皇上已经下令……”子婵什么都懂。
盼晴一时哑了,堂弟都成过去了,皇伯伯更是过去的过去……正伤感之际,火光电闪之间,心里突然“咣”一下,因为,往日皇上、皇伯伯、先帝叫惯了,仿佛他就叫皇上、皇伯伯、先帝一样,适才说到名讳,这才记起,当今圣上,不就叫萧皓天么?名字都没换过,这千人渡劫大会委实敷衍了些……
“所以那永皓原来也不叫这名字?”盼晴边舔着调羹边小心地打量立在近前的子婵。当初她病也正是皇伯伯驾崩之际,可见,她在天上,是个了不起的神女。
“正是宫墙外与御林军一战,皇上钦赐的名。”她答得干脆。
“还有一盏,要不,你拿去炖炖?大病初愈的,补补才好。”盼晴连赏东西的声音里都带着点儿谄媚。平日里,自己望着遥遥的天空心思神往,总不得上去,只怪客观条件;现在误打误撞,和这么多不得了的上神仙君们同船之谊,若还抓不住机遇,只能怪自己主观不努力,盼晴对自己这么高标准严要求的人,怎么能容忍主观不努力呢,万万不可。
四周丫鬟一片钦羡,反倒是子婵处变不惊,还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盼晴倒抽一口凉气,神女还真不容易伺候。
本守在宫外的御林军被打得四分五裂,皇上索性下旨撤了这支里通外国、身败名裂的军,以羽狼军代替了原本御林军的位置,于是夜间,盼晴就在狼嚎的包围里睡了一觉,倒也有亲近自然、生机勃勃之感。但梦里老是看到着火的驸马府,大概因为睡前拉着子婵问东问西,问了问堂姐的下落,子婵只神秘兮兮地道一句“都说和皇上有关”就摇头再也不言语。
颜太师、一品大将军伏法,就已经折了堂弟的双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赶尽杀绝呢?他们,都是爹爹的亲侄子侄女,他忍得了娘亲这么多年视若不见,怎么就不能忍下这两个和盼晴差不多大的小辈呢?
盼晴的心里一直梗着,想着想着,竟又瞌睡起来。
“我们上朝,你却在这儿睡觉。”大哥二哥火急火燎地走进来,朝服上金丝闪闪,朝冠上东珠熠熠。“这人跟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是啊,你们还能抱着西域歌姬花天酒地呢,我只能在这儿拿着个绷子绣啊绣,这人跟人差距怎么这么大?”说着顺手往花几上一磕,谁知竟看到花几的方角从绷子上绣的黄/菊这一头穿进去、那一头穿出来,大哥二哥齐齐地吸了口凉气。盼晴心说自己哪儿有那么大的力气,仔细一瞧,松了口气,“不是我动作猛,主要是绣工太差。”
大哥二哥相视一笑,那笑容甚是欣慰,落在盼晴眼里,还带着点儿无奈、嘲笑……
“可怜骁族的小王子了。”大哥将朝冠往桌上一放,先前紧绷的神色稍缓,话语里带着点儿戏谑。
“怎么?”盼晴刚问出口,突然想起昨晚吃的血燕,香香甜甜软软糯糯,莫不是,骁族权贵为了进贡,连自己吃的都拿了出来,这么一想,不太好意思了呢。
“做了你这么个公主的驸马,往后有得受的,更可怕的还在后头呢,往后,骁族贵族后代们大概都和咱这白芦国公主一样聪明。”
盼晴像被下了定身咒,一时身子都僵了。
二哥还在和大哥一唱一和的,“叫我说啊,那可是盼晴的一桩大功劳,若是骁族后代都跟她一样,我们哪儿还要再费心和他们交涉来交涉去,从此西南永世安泰,岂不美哉?”
两位皇子放声大笑,震得盼晴耳朵都快要聋了,脑中只反反复复断断续续的几个词,驸马、骁族,还有,徐严。
陪在一旁的子婵也是一脸震惊,反应仍旧比盼晴这个公主快,“太子殿下快别取笑公主了,姑娘脸皮薄,这种玩笑开不得。”
“这可不是玩笑,早朝,就刚刚,父皇已经应了骁族的和亲请求,骁族是为他们的小王子求的,咱就兄妹仨,盼晴不去,难道我们去?”大哥双手一摊,丝毫没有注意到,二哥偏过头去看了看他,似当真在考虑他去的可能性。
“我还想,还想……”盼晴双手背在身后,东张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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