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汐接过皮囊闻了闻,是酒。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她闭起眼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大口,呛辣的苦酒入喉,让她立刻咳了起来。
“慢点,这是塞北的烧刀子,烈着呢。”南宫弦拍着她的背道。
夏浅汐抚着胸口,喘息几口,才调整过来。
南宫弦低头定定看着她,俊朗的五官在黑暗中格外深邃,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恼得跳脚,“你一个人睡可以么?要不要……”
“不要!”夏浅汐立刻打断他。
“我去下边巡视一下,你早些睡。”
原是一句玩笑,被她不留情面地给堵了回来,南宫弦老脸倏然一热,不自在地清咳一声,踱着步子走开了。
夏浅汐看着他走远,抱着棉被钻进帐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把身上的棉衣脱掉叠成小方包,当作枕头枕着睡下了。
帐外寒风刺骨,暴雪肆虐,身下的路面冻出裂缝。
夜,愈加寒冷。夏浅汐瑟缩着蜷在一起,牙齿打着颤,被冻得昏沉之际,恍然感觉棉被被人掀起一角,而后落入一个火炉般温暖坚实的怀抱,冰凉的手脚渐渐舒展开来。
南宫弦从背后拥着她冻僵的身子,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散发的幽香,有些心猿意马。
这一世,从未像现在这样,离她如此近。
心口那处猛烈地跳动着,他不禁想,每天这样抱着入睡,该有多好。
夏浅汐苏醒过来,周身的温暖,还有萦绕在鼻间他身上独有的清爽气息,提醒着她发生了什么。
右边手臂被压得有些发麻,她扭着身子轻轻动了动,突然感觉身后有个东西在悄然升起,抵在了她的臀上。
夏浅汐猛然睁大眼睛,一下子清醒过来,虽然这一世她年方及笄尚未嫁人,但前世也与南宫弦同床共枕过,通晓男女之事,自然知道那物是什么。
她脸上烧热,下意识地屏气凝神,不敢再动分毫。
南宫弦被她这一动撩得满身火起,抱着她运力调息了好长一会,才平复下来。
真是个磨人的小女子,偏他还不能对她怎么样。
只好憋着。
幸而她睡得沉,若是问起来,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说对她起了色心么?
南宫弦尽力撇开这些绮丽心思,心里默念金刚经,这个时候要学柳下惠,坐怀不乱……
夏浅汐察觉不到他心里的这些挣扎,只盼着这一晚快些熬过去。
他的怀里实在暖和,没多久,夏浅汐又闭眼睡着了。
她醒来时,被窝里还留有余温,外面已是天光大亮,骤雪初霁。
穿好衣服出来,夏浅汐扫了一眼周围,大军已经离开,只留下一小支兵卒分散在四周,刘浩川站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
“将军命我等保护你。”未等夏浅汐发问,刘浩川便解释道。
“哦,多谢。”夏浅汐颔首。
刘浩川笑着离开,回来时给她拎来一个食盒,里面是一大碗稠稠的米粥,上面腾着热气,应是熬了许久刚盛出来的。
夏浅汐也不客气,盛了一碗吃饱,帮他收拾碗筷。
吃罢朝饭,夏浅汐抱膝半坐在帐篷里,望着远处的天发呆。
不知道秋光城那边怎么样了,南宫弦此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刘浩川怕她闷着,自己找话:“将军英勇无敌,小,小夏你不必担心。”
夏浅汐也点头,“我们一定会打胜仗的。”
“是的。”刘浩川聊着聊着,便扯远了,“等我那两个兄弟从牢里出来,我劝说他们也来参军,挣一副清白身家,回来娶妻生子,再不做那等鸡鸣狗盗之事。”
夏浅汐担忧南宫弦,无心听他唠叨,只安静地坐在那里。没多久,但闻远处号角声大作,杀声震天,风中夹杂着战场上的血腥之气吹来,让她的心跟着一提。
南宫弦率军如天降般突袭秋光城,北戎军迅速调集兵力抵抗,与此同时,邹钦率领的主力大军穿过河面,从正前方攻来,一路几乎是畅通无阻杀进城中,北戎军尽数投降,大凉军不费吹灰之力夺回城池。
震耳欲聋的杀喊声一直持续到傍晚,才停息下来,夏浅汐站在崖边望眼欲穿,直到南宫弦抱着头盔,一手提着剑,从悬崖那边转过来,提着的一颗心才安稳放下。
暗红的晚霞坠在遥远的天边,南宫弦的脸上和衣服上沾着血,目光锐利而深沉,通身自带一股凛然煞气。
夏浅汐忙跑过去,满面担忧:“你受伤了吗?伤到哪里?快让军医帮你看看。”
南宫弦躲开她的手,拧眉道:“我没事,别碰,挺脏的。”
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了这些,夏浅汐拉着他的胳膊左看右看,确定他身上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南宫弦的目光追随着她,将她脸上的担心尽收眼底,心情不由大好。
经此一役,北戎军死伤惨重,短期内应该老实了,边塞会有数年安稳的日子可过。南宫弦在秋光城留下几千人马,帮助城中百姓重建家园,又百里加急送信入京,请皇帝调来粮食周济百姓,解当下之需。
南宫弦率部从狮子岩悬崖撤离,与大军在百里外汇合。
因打了胜仗,晚上,将士们点起篝火,架起野味翻烤,油脂滋滋冒着,滴落到炭火里,噼啪炸响。
夏浅汐坐在一堆篝火前,拿着一截树枝折着。南宫弦拿着一只烤鸡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吃这个,今天开开荤,我亲手烤的,尝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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