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偷的。”他声音又提高了些,毫不掩饰年轻气盛的乖张。
陶燕坤没有正面回应他的坦诚,而是说:“可你知道,那是一幅……假画么?我是指,赝品。”
这是一切动荡不安的源头,向也捏紧拳头,指关节泛白。
“后来才知道……”
陶燕坤又说:“那你知道它为什么是赝品么?”
“……”
比起向也的回答,陶燕坤似乎更加享受自己一步一步解密的效果。
“因为……”她面前向也的位置,摸到他的胳膊,扶着贴到他的耳朵边,气息暧昧拂动他耳朵上的绒毛,“真迹被我生气不小心撕坏了,床底原来那幅是我花大钱买的高仿真货。东西是我家老头的,总不能让他发现是吧。”
“……”
陶燕坤离开他的耳朵,接着说:“早知道你要,你开口我送你就是。”
向也被现实无情戏耍一把,不知该感慨流年不利,还是事实太过滑稽。
她说得越是轻巧,就越是衬托他的无能为力。
“你不生气么?”
向也终于犹犹豫豫问出一直的担心。
陶燕坤反问:“我生气又能怎样?”
向也拉过她的手,往脸颊上贴,“你可以打我。”
陶燕坤抽回手,“我不打人脸。”
向也叹气,“那你想打哪里。”
文字转圈圈又来了,“你说我想打哪里。”
“……”向也左右看看,幸而无人,“在这里不合适。”
“刚才你怎么不觉得不合适了?”
向也重新拉住她的手,诚诚恳恳地说:“对不起。”
陶燕坤这回不挣扎了,冷笑道:“说对不起行了?”
“我把画还给你,行么?”
他像朝大人讨糖果的小孩一样晃了晃她的手,语气撒娇而不黏腻。
陶燕坤难掩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向也,我要一幅假画做什么。”说罢,抽回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折叠盲杖伸展开。嗒嗒嗒敲着往外走。
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盯着她的背影发呆。
陶燕坤跨出门槛,下了台阶忽然停下,稍稍侧过头,声音中气十足说道:“向也,你不走是要继续干你的大事么?”
向也愣了一下,他曾设想过她的谩骂与冷漠,却从不敢奢望她的原谅。她的宽容和接纳骤然而来,如雨后阳光,让他瞬时通体透暖,明亮如新。
他利索地接过她的橄榄枝,飞奔过去,义无反顾。
“坤姐,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就去哪,天涯海角我也给你当眼睛。”
陶燕坤若有所思片刻,收起盲杖,朝他来的方向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