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逼你更多,只是以队友的身份,不行?
“是你在排斥我。”他低声说。
“我举个例子,”叶和光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又站定了,扭身望向周泽楷,“比如说,你能想象副队像你这样,以为一件小事大半夜地过来找我,一定要澄清吗?”
躺枪的江波涛已经在屋里暖暖和和地睡着了,并不管这边发生的对话。
周泽楷拧眉,说:“不是小事。”
“是小事,我又不是十七岁刚出道的小屁孩儿,”叶和光语气沉痛,“你也不是那种……队员的所有动态都要掌握在手心里的领导。你以前不这样儿的。”
周泽楷沉默无言。
叶和光接着问:“换一个方向举例,如果杜明在训练中出了一些偏差,你是会点到即止相信他自己处置,还是……感觉抓不住似的,硬要在你心里确认安宁?”
他接着沉默了一会儿,叶和光就自己得出结论了,但结论还没陈述完,就被周泽楷打断:“你怎么……这样。”
叶和光懵逼,“我怎么了我?你这语气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大道理。”他说,起身,脸色不太好看,往门外走。
“行了,不管你了。”甩下这么一句话。
叶和光拽住他,哭笑不得,“别幼稚兮兮的,周可爱。”
周泽楷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望过来,秋水寒星,清澈照人。
他的确带着点赌气的成分,然而下一刹那,他忽然意思到,叶和光脸上的表情过于安静了,沉寂无澜,那不是一个可以与之笑闹的表情,她一定要说出点什么决断性的话来。
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的叶和光那种随性至极的决断。
周泽楷几乎又要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禁止她乱说话,但他僵住了,叶和光摁着他的手腕,抬眼凝视着他,认真地说:“总之是把我们之间的相处问题明确一下。从八月底的交涉到现在,三个多月了,我考虑得足够久了,还经历了额外的波折,更清楚不过。”
“不说了,睡觉。”周泽楷扭身,打开门。
叶和光在他背后,一字一词吐得很清晰:“我错了,撤销前言,不是以后再说,而是……说清楚,我们不可能,周泽楷。”
“对不起。”她说。
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一夕之间,从推拒着的暧昧里脱身,开历史的倒车,回到那个没心没肺无牵无挂的状态里。
周泽楷要是没她这么豁达,岂不是显得太小器。
队友们其实已经或多或少地看出来了两人间的小猫腻,不过都是知情识趣的人,觉得周泽楷脸皮薄,又怜爱他,不想打趣,而叶和光那边,好像是不太主动的样子,不好打趣,只是偶尔开开擦边的小玩笑,比如拿女孩儿自己从前说过的那句“嫁周随周”来调侃。
12月接连两场比赛过后,成绩正常,心病叶和光的表现也很好,轮回上下和粉丝们一起松了口气,但队友们却琢磨出一点不对劲来。
之前还是慢慢发酵的粉红泡泡,怎么一下子又冷下来了。
在一个避开了两个当事人的八卦小群里,方明华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觉得是小叶同志的锅。
这种姑娘真是又讨人喜欢又招人恨的,像心里缺点儿东西似的。
好也好,不容易落入迷障,不轻易执念,纵观她从出道到现在的气质,竟然是越来越向着这个方向发展,前些日子被各种担心的手伤影响心情和状态的问题,她无声无息地自己解决了。
坏也坏,但不太好描述,有点像捉摸不定,碰不到她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只能觉得她像没心似的。
“我说一句残忍的话。”吴启说。
杜明立刻堵:“静默残忍。”
吴启:“……”
“说吧启儿。”吕泊远叹息。
“算了不瞎说了,华哥经验丰富,请您分析。”
方明华心想我追老婆的时候哪有这么麻烦,两情相悦稍微用点劲不就点头了,所以他也抱着凌迟的心态,打下了这句话:“感情这个东西,是讲不好怎么回事的,我们看队长千好万好,但人家就是,不喜欢……”
“不可能!”杜明火急火燎地驳斥,“难道女孩子是不可追的?就算一开始没动感情,追着追着总就能行吧?”
“不是吧,我看到的更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吕泊远迟疑了一下,“女孩子只会选择她们喜欢的人,心动是强求不来的。”
眼见着话题要发散向爱情的来源,延展到eros之谜的哲学方向,江波涛及时出面,打断了大家的讨论。
适度八卦,不要太较真。
吴启强行说了最后一句:“我们老在想为什么阿光竟然会不喜欢队长,但这个认定本身就是有问题的……阿光不能跟粉丝里的小迷妹划等号吧。”
杜明接话:“对啊!毕竟她的前男友很有可能就是……”
他打了省略号,却接到了江波涛一句客气而又寒气森森的“住口吧,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