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电影院忽明忽暗的光里偷看茜茜,问自己:余生就这姑娘了吧?
这问题让我心烦意乱。
我转头盯回屏幕,发现我愿意想的最远的未来,是今天晚饭吃不吃火锅。
直到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发现茜茜偶尔在我这里过夜用的毛巾牙刷和我送她的轻松熊都不见了。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是没打出那个问她为什么的电话。
这始末要让螃蟹这干哥哥知道了,他一定要撸起袖子,大喝一声,欠点什么?!老子看你就是欠抽!你还想要什么?!
我忽而精神一振。
我想要什么?
我不是找着了吗?
螃蟹挑衅地问:“今晚我生日,茜茜肯定得来。你怎么打算?”
我咳了一声:“我也去。就是有点尴尬。我要带个人来给你们交代下。男的。”
出柜也就这么回事儿,我一点也不惴惴,反倒有点雀喜。
他不屑一顾:“滚犊子!”
我摸出手机,把耳机线一圈圈解下:“我真交了个男朋友。你要不信,我叫他和你打电话。”
螃蟹一脸惊恐。
我解了锁,但手指却悬空在屏幕上。
沈识微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来着?
我背数字一把好手,连公司常叫的几家外卖的号码都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他的电话?
我抖着手,点开电话薄。
数百个人名求食的锦鲤般朝我涌来,“沈识微”这三个字又在哪里?
我焦躁地上下滑动着电话簿。屏幕上有什么东西糊住了字,我越擦就越脏。
又腥,又红。
我手一滑,手机蹦到了地上。
我忙蹲下去,从我肚子上涌出的血铺满了地板,在墙壁上拍出浪声。我把手探进血海中,血水里游着寒光闪闪的刀子,割得我的手掌见了白骨。
但我一定要找到手机。
这是世上最重要的事情。
我一定要打出给沈识微的那通电话。
吵醒我的是耳里不间断的嗡嗡声。
我睁开肿痛的双眼,惊诧地发现天空是墨绿色的。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明白自己看见的是床帐。
这会儿我的胸腹痛得像整个人断成了两截,这两截又都被放在火上烤。
唯一能动弹的似乎只有头。但我最大限度地扭动脖子,能看见的也只有床边的一张矮几。上面瓶瓶罐罐堆满了东西,还邋遢地搭着件皱巴巴的衣服。
这不像是我曾经去过的任何地方。
我闭上眼睛,攒了攒力气,终于让我成功地找回来了一只手。
反正不管怎样都疼得要命,我索性挥动这只胳膊,在被子和枕头下胡乱摸索着。
门枢响动,有人推门进来。
与我四目相接,他站住了,一把抓住了门框。
而我停止了继续找手机,只觉十分欣喜:“沈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