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刚才竟为人监听!
那影自廊檐一闪,刹那跃出两丈,飞去石影壁处——璎珞正在那之后。
糟!
电光火石间,陈叔应抬臂一掷,腕间十八颗念珠若飞刀一般,紧追那双黑影而去。
“啪。”
璎珞刚走出宝云殿的门,便听一声脆响落在绣鞋边,细看一眼竟是天降瓦砾!
璎珞抬目一瞧,便是大惊——
一团黑影自她头顶掠过,迅速袭来!似是个穿黑纱衣的男人,他纱衣飘舞,如一蓑黑雾缠上她身来!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璎珞根本来不及呼救,便觉落入个冰窖般僵硬、冰冷的臂弯。
是个男人!
他声音粗嘎:“貌美小娘子,你是豫章王的表妹?”
此人笼在黑雾似的纱衣里,并看不清容貌,只一双眼睛如野兽般发凉,盯得璎珞汗毛倒竖!
“贼?”
“……”
对方似被贼字所恼,一声不屑的冷哼斥:“你见过这般了得的贼?”
此刺客冰冷道,竟能赶上几分陈叔应的冷沉气质,只不过他是阴测测的冷,和陈叔应的雍容的高冷,气度完全不同!
璎珞敏锐的本能,嗅到了危险!欲挣脱,却不想脖颈为男人紧紧一箍、穴位一点,便不能动弹。此男人身形健壮,丝毫不管男女授受,粗暴地将璎珞勒在怀中,璎珞直欲背过气去!
“老实点儿!否则我一刀杀了……”
刺客话音未落,乍听背后石影壁有数声轻炸,破空之声刹那至耳畔,有劲风数股,直击背心!
太快了、太快了。刺客根本不及转身以璎珞为盾抵御,便顿觉背心大痛!气血自丹田激涌上脑,“哇”一口鲜血喷出!
璎珞半脸为温热鲜血所溅,睁大了眼。
刹那之间,刺客又接连遭数枚暗器,再无力制住璎珞,趔趄倒地。
璎珞被点穴不能动弹,亦软软倒下,只见身周有数颗檀木念珠,上上下下的跳着,如珠玉罗盘,并叮叮作响。
适时晚来风,吹来念珠上淡淡梵香,浸入璎珞鼻腔。
璎珞便看见了石影壁上立着的青布僧衣的男人,陈叔应,他微蹙眉睥睨,脚踩的石影壁上此刻多出十多个窟窿,正透出一束束那一侧的灯光。
“……”
璎珞惊吓之后,乍见救星,简直激动得想哭。但她到底不至于如此没出息,只盯着陈叔应,觉得这天家的臭架子表兄,好像真的很有些值得他“骄傲”“高冷”的本事。
那刺客受重伤,竟还轻声一笑,含血道了声“小娘子再会”,扔下□□消失。
王宫暗卫自是一拥而上,追剿刺客。
陈叔应没有追去,他轻轻一跃、落在璎珞之前,将她抱起,点她胸口解了穴。
“可有伤到?”陈叔应顿了顿,“莫怕,匪贼已逃走,你安全了。”
璎珞软无力地在陈叔应怀里咳了两声,脖子与侧脸正好落在陈叔应手臂上,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手臂粗壮如树藤,因着刚才一翻动武,正有热气隔着薄薄一层僧衣腾起,蒸着她肌肤发烫!
这滚热的男性的躯体抱着她,烫得她的身子也热了。
璎珞忙推开陈叔应。
陈叔应被无情推开,挑眉看她:他这是……被嫌弃了?
“你、你问就问,好端端抱我作甚……我,我黄花大闺女,能随便抱吗?”璎珞抱着双臂畏陈叔应如蛇蝎,气道。
“……”还知道自己黄花大闺女呢,呵。
无语片刻,陈叔应冷道:“幸而你还知道自己是未出阁的女子。往后若被我看见再与旁的男子当街亲昵,休怪本王修书你阿爹阿娘,管教你。”
璎珞抱臂坐在地上,看被青布僧衣勾勒出健硕身形的陈叔应,走入灯火阑珊。她身侧散落一地的,都是他平素戴在腕间的佛珠。
骤然来这么一处,惹得璎珞心烦不已,带着半脸血回到闻香院,幸而曹月风归期耽误,还未回来,只是把两个丫头吓得半死。
清理了鲜血、沐浴休息,璎珞重重地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平躺着、大睁眼顶帐顶。
“就是!好端端抱我干什么?我的身子只有真表兄能抱……”
“好色!”
占她便宜。
对着帐顶嘀嘀咕咕骂完,璎珞又翻身侧过去,却不小心看见桌上捡回来那颗佛珠,怎么看怎么扎眼。
她一咕噜翻身坐起,三两步蹿过去,拿起佛珠丢出小窗。
叮叮当当不知砸到了什么。
窗外思春的猫儿声声竭力地求偶,此时窗户被弹开了些,更大声了。
“啊——”
璎珞心烦捂住耳朵、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一圈,气冲冲到窗前,叱骂:“畜生东西,整晚上叫叫叫,还让不让人睡了!你思春就往建秀宫叫去,那儿正有好个色-鬼饥渴呢!”
砰。
小窗关上。
两只缱绻缠绵的猫儿坐在围墙上,望一眼哇哇叱骂的那处,眯眼,“喵喵”又高亢叫起来。
残雪斑驳。
夜色墨。
春心荡漾的又何止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