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深夜,他依然踉踉跄跄地拎着一个酒瓶子在小厮们的搀扶下,离开了京城最好也最注重客人隐私的酒楼。
他像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一样蜷缩在马车里,听着外面依然熙攘的人声,一边继续往自己喉咙里灌酒,一边用只有自己才能够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着:“卿卿……是你来找我报仇了吗?因为我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杀了你?可是你不能怪我呀卿卿……你死有余辜呀!是你先背叛的我……是你先给我戴得绿帽子啊!如果你不和那个太医鬼混在一起……我怎么舍得对你动手……我怎么舍得……”
陆德正无声地流着眼泪,边流泪边继续往喉咙里灌酒,边灌酒边拿头用力地磕碰着自己面前的马车厢壁。
外面驾驶着马车往承恩侯府方向行驶的车夫听着里面的磕碰声,脸上表情很是唏嘘地对坐在旁边的小厮说道:“要不,你进去劝一劝侯爷吧,再这样磕下去,要是把脑袋给磕坏了,可怎生是好?”
他们家侯爷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罪!
“要是我能够劝得动侯爷的话,我早就进去了,”那眼眶红红的小厮用力咬着牙说道:“侯爷这是心里藏了太多的事儿,实在无法释怀,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折磨自己……其实,真要说起来,都是先夫人不好!”
小厮压低嗓门,“你说!咱们侯爷这样的相公不说十里挑一了,百里挑一总够得上了吧!先夫人居然为了一个太医做出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可恨了一些!”
那马车夫心有戚戚然的点了点头,“想必老天爷也是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才会让她那么多年都没能生个一儿半女,甚至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也没享着什么福,就这么去了!”
“噤声!”小厮被那马车夫口无遮拦的话唬得脸色微变,“咱们说说先夫人还没什么,可千万别说先夫人的女儿,那可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哪怕她与咱们府里再不亲,咱们也不能——小、小心,快小心前面的那匹马!”小厮话锋陡转,满眼惊恐地朝着前方望去。
马车夫顺着他的举动往那边一瞄,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面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匹状似疯魔的高头大马!
此刻,那大马正打着响鼻,喘着粗气,四蹄生风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猛撞了过来!
面如土色的马车夫急急拽着缰绳想躲,却哪里赶得及!
只见得弹指功夫不到,他和小厮就被那高头大马重重撞上了天空,又狠狠地坠到了地上,再然后,一阵剧痛猛然袭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