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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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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诉衷肠情浓独乐峰,漫征尘梦断紫禁城(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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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琳一如往昔一般地对他明朗地笑,竭力冲淡哀伤的离别:“待我直捣黄龙取了贼酋首级,拿回来给那未出生的孩子做贺礼!”

    “哪有人拿这么血淋淋的东西做贺礼的!”和珅配合地佯作嗔怒,福康安在旁着兄弟二人,终于缓缓地抬手一挥。

    大军开拔,从此征程漫漫,音容渺绝。

    直到众人出了北京外城,西南行军到了永定河,两百余米的芦沟桥如一道白练横跨于河,这便是京城最南的门户了——过了此桥,再见他,便不知何年何月,第一个策马过了这道汉白玉桥面,福康安回首遥望,暗夜中的北京城在芦沟桥残月冷波的映照下,透出几分森然,几分肃杀。

    该走了,却还在留念什么。和珅肯来送他,他便该知足了,待他此战完胜回京,再做长久之计——但腿却象生了根一样,不想走,不愿走,福康安闭上眼。他从不知道自己也有如此懦弱优柔如此情长气短的时候。

    和琳一夹马肚,与他并肩,忽而执鞭指道:“前方十里外有处村庄,我们先在此歇下一宿明日再走吧。”

    福康安愕然:“为什么?!”

    和琳抚了抚鬃毛,忽而扯扯嘴角:“将士们骤然离京,也都思乡难奈,何妨……在京郊,逗留一夜……”慢慢地转头看他:“你也……还有一夜的时间——再去,看看他……”

    福康安愣了一下,在他的理智能做出回应之前,他已经狠拉缰绳纵马奔驰而回,一路急驰而去!穿过德胜门,崇文门,抖落一夜星辉,驻马长嘶的瞬间,他已经到了什刹海西的和珅府——雕梁画栋庭院深深,却锁进了多少爱恨离愁!

    他不等通报,绕到侧门翻墙而进,拔腿狂奔,他只想,快一点见到他!

    正房,后院,嘉乐堂,万福池,都不见那道清俊的身影。就在福康安失望地喘息着抬头看向福池独乐峰上的流杯亭,心脏剧烈地漏跳了一记——帘幕翻飞间一人独坐到中宵的孤独背影,不是和珅却又是谁?

    脚下运气,几个起伏间登上高台,他猛吸一口气,一把扯开夜风中轻灵舞动的绡纱——“致斋!”

    那道背影猛地一僵,似不敢置信地不肯回头,在曲水流觞中放杯的手一松,酒尊轻轻浮沉,在水面上划破一道绝色的伤口。

    “致斋……”福康安又喊了一声,已是嘶哑难当,和珅缓缓地转过头来,福康安彻底地愣住。

    那个坚强努力从不退缩的男人,竟在此时泪流满面。

    “你……”

    “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为我扛下一切!为什么在我几乎放弃一切的时候你又要我永远忘不了你!”和珅忍不住泣不成声,“你赢了福康安,不管曾经如何我此刻只想陪你一起……再上一次战场,哪怕……一同战死疆场也好过——”

    话音未落,他已经落入一个炽热的胸膛:“和珅,我会回来的!一定!”福康安赌咒似地说,却猛地感觉有异,捏着他的手一看,顿时骇然——只见和珅食指之上一道极深的伤口,兀自血流不止,“怎么回事?!”抬眼望见桌上除了一壶浊酒,还放着一卷唐卡——便是当年自己送给和珅之物!他一把抢过打开,却彻底愣了,脑中一片惨白——唐卡正面依旧是那方宝相庄严的胜乐金刚坐法图,捏指闭目,似要度尽世间痴男怨女,后面绣着的那首长诗,却已被鲜血浸透了大半,字字行行,如子规喋血,触目惊心——“藏佛有传,只要蘸血摹了这诗中一百九十二个字,心中所思所愿之人,便能平安归来……”

    一颗心仿佛要揉碎一般地疼痛,他紧拥着那个轻颤的身子:“你怎么这么傻……致斋……宁愿一个人痛死苦死,也不愿我分担一些……”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是啊,我每次拿这诗出来看,总也想着与君决绝,不负相思,也免去今日这般牵肠挂肚百转千回的爱恨纠缠!”和珅一下一下地摇着头,泪水打湿了福康安的衣襟,渗进他的肌肤,带出一星炽热,“若我忘的了……早忘了——遇见你,这一生我不悔,下一世,我再不愿了!”

    相思成灾,如跗骨之髓,纵使割尽血肉也舍弃不得的——爱……

    当年,为什么就这么傻,如此高傲如此自负如此……后悔……

    两行热泪从他紧闭的双目中涌下,一滴一滴地溅在他的肩上,泛起哀伤决绝的光:“致斋,此次若能幸而还京,我们走吧……为这家国天下,我们已经误尽平生,却还要再等几年?!够了,致斋,你为大清为上皇做的够多了,你还能再为他熬上几年?!天大地大,朝堂之上可还有你容身之地?!跟我走,挂靴归去,四海周游,去过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

    和珅老泪纵横,捂着嘴哽咽着重重地点下头去:“恩。”

    福康安缓缓地弯膝跪下,伸手穿过和珅飘散下的长发——眼前这个啼泪纵横双眼通红的男人再不是帝国高高在上的中堂,他还是他,那个在金川为他拔箭疗伤,眼中只见彼此的少年!他喉间微动,再也难以自制地仰头吻上他的唇——他与他湿冷的泪水在瞬间交融,却又瞬间消弭。

    他们甚至没能走回房间。

    一路跌跌撞撞地闪进独乐峰后,福康安将和珅压在假山壁上,拂开飘散脸颊的黑发,禁锢一般地,一下一下地吻着他,舌尖从唇角窜进口腔,从最初的缠绵逐渐激烈,残云风卷地扫过齿列间每一寸敏感点,憋不过气一般剧烈地喘息。

    影影绰绰的纠缠间福康安已将和珅按在地上。和珅府穷奢极侈,连假山中的甬道都安置夜明珠用以照明,似散非散的柔和光晕下,福康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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